「你穿這些出門不冷嗎?」
「看情況,」安嵐進電梯,「在車裡就不冷。」
「你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外帶的濃縮冰美式,少冰不加糖。」
瞿溪玟聽得牙酸,餘光瞥見安嵐蒼白的側臉,不知怎的想起沈暮委託他時說的話:「她容易忘記要吃飯這回事,你記得提醒她按時吃飯。」
當時他聽了這荒謬的請求還在心裡嘲笑沈暮心態跟年齡一樣漸老,盡擔心些莫名其妙的東西,他以為二十歲的小姑娘再如何不懂事也該知道按時吃飯了。
和安嵐切身接觸了,瞿溪玟才明白沈暮的擔心不無道理,安嵐她不是不知道吃飯,她更像是感受不到飢餓感,高興了就正經吃頓飯,沒勁了就隨便喝點什麼糊弄過去,極少產生口腹之慾,感覺餓了也不會想著去找東西吃。
按照更老一輩人的話來講,就是要成仙了。
瞿溪玟受人所託,必定不能眼看著她餓死升仙。電梯門開他們並肩出門,路上他狀似無意地問:「你要不要一起喝碗粥?就當解酒了。」
粥是鹹味的魚片粥,熬得濃稠的米粥里燙了半條魚的魚片,提前處理過所以魚片裡刺很少,勺子輕輕一戳就搗碎了,混在翠綠的蔥花里香噴噴地冒著熱氣。
瞿溪玟把砂鍋放在水池裡,坐下看到她盯著碗發呆,順嘴開了玩笑:「你不會想到你媽媽做的粥了吧?」
白瓷勺子在碗裡緩慢攪動著,安嵐的眼睛被霧氣迷住了,「不是,她······不太會做這些,粥一般只會做白粥,她不太會做飯。」
按照沈暮講述的安嵐人生路徑,她十七歲之前的生活大概都是貧窮困苦的,會有貧窮的家庭里母親不擅長做飯嗎?
瞿溪玟心中有疑問,卻問得很小心:「她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樣。」
「我也是在她不在之後,才想起來這些。」新鮮的魚片嘗起來鮮美爽口,苦澀的回憶也不那麼難以下口了,「後來我才開始仔細想她的人生,小康家庭里的獨生女,順風順水地長大,長相好,成績好,找到了好工作,這樣的人,不會做飯也很正常。」
至於這樣的女人怎麼落到孤身一人帶著女兒嫁給酗酒賭博的爛人,又是怎麼在漫長的歲月里和家人斷了聯繫,消磨了容顏,最後成了車輪胎底下的一灘血肉。安嵐是不會和他這個相識不久的陌生人訴說的。
粥在沉默中喝完了,宿醉後的兩個人喝完了一整個砂鍋的粥,瞿溪玟刷鍋的時候都震驚於碗和鍋的乾淨程度。
「你下午準備做什麼?」瞿溪玟刷完鍋用餐巾紙擦乾淨手上的水。
安嵐絲毫沒有吃完做飯人的飯幫人刷碗的意識,坐在沙發上握著手機給認識的人發去新年祝福,「不知道,可能睡覺吧。不過下午睡了晚上就睡不著了,估計隨便找點事做吧。」
「我給你提個建議,」瞿溪玟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能陪我看部電影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