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嵐去端冰淇淋的手滯在原地,她收回來,小聲地說:「我不知道。」
楚河苦澀地笑笑,在晦暗不明的光與影交界處,這笑容虛無縹緲得轉瞬即逝,他像是難受得哽咽了:「其實我也不清楚怎樣才是愛,從沒有人教過我。但是······你走之後,我覺得我的人生好像缺了什麼,我在學校、在家總是會想到你,我以為時間久了可以忘掉,事實上越來越嚴重了。有別的女孩向我表達好感,我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你,我在想你點出我喜歡你的樣子,還在想你會收到別人的表白嗎?都是你,全部都是你,忘也忘不掉,甩也甩不開,所以我在想,我大約是愛你的。」
小腿凍到沒有知覺了,安嵐晃晃腿,肢體比枯樹枝還僵硬,她說:「這倒也不一定是愛,你的生活里從沒出現過我這樣的人,我的家庭、父母、經歷在你眼裡都是神秘的,你因為好奇看向我,也因為好奇喜歡我,你說的愛,難道沒有可能還是好奇嗎?」
忙碌一整晚抽光了身體的力氣,寒風裡全身血液都像被凍住了,連給用語言矯飾想法的力氣都喪失了,她冷血地否定了久別重逢的戀人對她表達的愛意,不肯用花言巧語矇騙他,也不想給他無謂的希望。
這感覺不亞於醉心於萬花筒中的景象時,一根小針從迷亂的虛假景致中射出,鋒利的針尖戳進那隻專心致志的眼睛裡,流血不止卻依舊閉不上眼。
唯一的做法是將罪惡之源拿走,楚河不會趕走她,於是他選擇沉默地主動離開,連告別語都不留下。
安嵐又變成一個人了,她全身僵硬,不知道強行動彈會是什麼樣的後果,就坐在原地看著有人向她走近。
厚實的毛毯從天而降裹緊她的身體,邊角上散發出淺淡的香氣,像是燒焦橡木的煙燻味,聞多了會感覺在喝苦咖啡。
「不管是談感情還是談正事,都沒有必要跑出來受凍。」
難得沈暮這樣心疼她,到底還是心軟,尤其見不得小姑娘受苦挨凍,今天坐在這裡傷心的不是安嵐而是別的年輕女孩,他也會請人送條毛毯過來。
安嵐在他這裡得到的優待,大概是他親自送毯子,然後既責怪又心疼地訓她幾句。
聽起來好像不算什麼,可聯想到安嵐不到一個月前爬上了他的床,掐過摸過他的胸,在他的腰上胡作非為,沈暮現下還能來給她披上一條毯子,平靜地跟她說話,已經是過分的有耐心了。
他蹲下來,以一種低於她的姿態與她說話,沈暮總是期望以謙卑柔和的態度安撫傷心的她。
「你拒絕了他,怎麼傷心的還是你?」
眼淚啪地掉在毛毯上,暈染出一小片深色的淚痕。沈暮下意識伸手去接,涼涼的一滴淚打在指尖,陡然一下似是要在他的指尖啄出血滴,熱哄哄的一縷血線順著掌心鑽進他的袖口,涼颼颼又燙得他心煩。
指腹觸到她眼下,被眼淚金潤過的皮膚都是柔軟濕熱的,他用指腹拭去眼淚,說:「我要是說你愛哭,你肯定又要不高興。為家人哭也就罷了,怎麼還要為男人流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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