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想法就是這樣微妙,被你傷害的人如果勃然大怒要你給個說法,安嵐必然會不願多說一句話讓他自己想想。可當這個人一言不發,還照常開著玩笑溫柔待你,安嵐會由內而外產生愧疚感,覺得自己虧欠這個人。
安嵐不敢看著他回答,把臉埋進沈暮的胸口,沈暮就把下巴放在安嵐頭頂,語氣輕鬆的說:「只是旁觀還不算傷害,我還沒有那麼留戀當老闆的日子,四十歲之後換一種生活方式也還不錯,所以你願意收留我嗎?」
「嗯······」安嵐的腦袋從沈暮胸口拱出來,「我要先去上班,你幫我準備今天要穿的衣服,我就考慮一下。」
不工作的沈暮真的成了傳統家庭里的主婦角色,每天在家裡研究做飯,上班前給安嵐準備衣服,無事可做了就自己去打撞球,周末和安嵐在家或出門約會。
這對安嵐幫助很大,尤其是在她為蔣氏公司里的事情焦頭爛額的情況下,她每天在公司跟人勾心鬥角,為了掃除這家企業的障礙費心思,她還要和沈朝一起推進兩家企業的合作,一天二十四小時恨不得當二百四十個小時用。此時有個人願意事無巨細地照顧她的生活,做她堅實的後盾,還為她的工作提供中肯的建議,簡直是天仙般的存在。
「那你又在為什麼不安呢?那不就是你想要的生活嗎?」
因為合作的推進,最近安嵐和沈朝見面的時間是以往的數倍,她們交流的機會也比以往多了許多。安嵐一直敬畏這位能把親生哥哥踢開自己上位的姐姐,但由於她十七歲時的照顧,安嵐又忍不住親近她,會無意中向她透露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有時不需要她泄露,擅長洞察人心的沈朝一眼就能看出她的不安。
安嵐把文件放到一邊,還是心神不寧:「我總會擔心這種事,他只是因為暫時無事可做才和我在一起,萬一······他又想到可做的事,又離開了。」
十五歲的年齡差在同性身上會被凸現,二十五歲的女孩在四十歲的女人面前還是太稚嫩了,沈朝對這些事明顯經驗豐富:「他都四十歲了,不會再有力氣去找新的事情做了。再說······」沈朝喝茶潤潤嗓子:「我的哥哥心很軟,你用感情就能把他綁緊了。就像我做這麼不道德的事情,他生氣半個月就會開始接我的電話了,他不肯再浪費四十歲之後的新生活。」
不安是只要埋下一顆種子就會不停生長的苔蘚,即便回家之後吃了沈暮做的晚飯,喝了沈暮燉的冰糖雪梨,她還是在睡前兩個人窩在被子裡看書時,衝動問出:「我們結婚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