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想著,不覺間就把手指頭送到了嘴邊。
他下不去嘴。
咬破自己手指這種事兒,洛凡真干不出來。
他這輩子幹過的最殘暴的事兒就是給大公雞放血,至於禍禍自己,主動自殘,就算王侃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做不到。
顫抖著靠著大鐵門,洛凡脖子上那串銅錢不識趣地嘩啦啦響。手電筒的白光閃了閃,驀地一暗。
沒電了。
黑暗裡,洛凡抱緊雙膝。
他昨天可不怎麼害怕,說到底,有些東西見識過了,反而加深了心底的恐懼。
可他一個普通人,也不會什麼道法,怎麼一進門就能看見鬼了?
驅邪這差事,這幾年洛凡沒少干,他靠這個吃飯的,一直平安無事,別說鬼,多年裡就連個會動的都沒見過。
更何況,就連混了幾十年的老神棍都要以血畫符才能開眼,他洛凡何德何能?
是巧合吧?
這種不費吹灰之力就能看見鬼的操蛋技能可千萬別在他身上半永久,洛凡想。
洛凡緊閉上眼,周遭濃重的血腥味兒漸漸被冷森森的空氣沖得散淡,他甚至覺得有一絲冷風割上他面頰。
多久了?樓上甚至連腳步聲都沒有。
洛凡蹲到雙腿發麻,耳邊只剩下自己心臟抑不住地狂跳,掏出手機,屏幕上的光亮微有些刺眼,或許應該給師父打個電話,洛凡想。
手機壁紙是洛凡沒怎麼P過的自拍。
他這張快30的臉蛋還白嫩得像個涉世未深的高中生,一雙杏眼明媚生動,只一笑,便宛若春花。
此等美人死了多可惜,洛凡常不要臉地這般想。
洛凡身邊從來不乏各類追求者,幹這一行接觸的人多,各類富商老闆,見了洛凡沒有不多看兩眼的,就連賈大富第一次看見洛凡都愣了半晌。
只是這些赤裸的目光讓洛凡覺得格外冒犯。
洛凡苦笑著搖頭。
正要給王侃打個電話,卻聽樓梯口傳來悉悉簌簌的聲浪。
“師父,你是嗎?”洛凡怯怯地問。
軟綿綿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里竟有些刺耳,洛凡按下手機,雙眸又重歸黑暗。
沒人回答他。
洛凡呼吸微滯,手一抖,手機摔在地上,徹底不亮了。
一想到昨天驅邪那幾百塊錢可能還不夠他修手機,洛凡越發暴躁。
“師父!”他把自己喊缺氧了。
起身腦袋一沉,洛凡就要往地上栽。
他覺得有什麼冷冰冰地東西對著他肚子推了一把,洛凡抬眼,剛才那個消失不見的小男孩,此刻正站他面前,笑著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