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是什麼地方?我沒去過。”
“從我腦子裡滾出去吧,求你了……”
那影子沒說話,卻忽然起身,月光下,洛凡狠狠眨了眨眼,他一定是在做夢,這東西竟真有人類的身形、實體,只是……全裸的。
洛凡呼吸微滯,偏過頭。
他覺得有什麼壓在了床尾,餘光里,有個小山包一樣的男人正抱著雙膝蜷在他腳邊。
昏暗的月色里,男人肩頭銀亮濃密的長髮自然地垂墜,捲曲,如風似雪。洛凡看不清他面容,可那一雙似有流光的深黑色眸子,燦若河漢,卻一下子打進他心裡。
不知道為什麼,洛凡覺得這雙眼睛他見過。
一定見過。
他伸腳輕輕踢過去,軟的。
可那傢伙卻在本就不寬裕的小里又縮了縮,退到更遠。
裝出這可憐巴巴的模樣給誰看呢?
洛凡偏就最吃這一套。
“喂,你叫什麼?”
“我不知道。”
“怎麼會有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我又不是個人。”
洛凡被氣笑了,雖然這傢伙好像真的不知道。
“那你怎麼知道我叫洛凡的?”他這才想起,好似昨天夜裡這貨爬上他的床,就已經叫過他的名字。
“記憶里,我從十三年前,就和你生活在一起了。”床尾的語氣沒有一絲敷衍。
“啥?”洛凡腦子嗡嗡響。
“洛凡,我好像只能留在你身邊,就好像你身體的一部分,你去哪兒,我就在哪兒,從你十六歲起,我就一直跟著你,只是我力量微弱,你感受不到我。”
洛凡直接從病床上彈起來,這他媽自己是被纏了十三年?
十六歲以後的日子走馬燈似的在腦海中快速回放,洛凡絞盡腦汁,沒找到一絲絲其他東西存在過的痕跡。
頭疼,洛凡狠狠揉著眉心,他確定此刻自己沒在做夢。
可這個數字讓洛凡有些在意。
“怎麼遇見我的,你應該還記得吧?”洛凡忽然問。
“……印象里,我見到你時,你應該正要出門去上學,我不想去,但不得不被你拉著走。”
“這算什麼?”洛凡莫名煩躁。
“我對你的記憶就是從這裡開始,十三年前,你家裡,某個早上,那時候……你一個人生活,你手臂上還總綁著個黑紗。”
洛凡怔然。
那是他父母剛辦完葬禮的時候,他記得清楚,他只戴了七天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