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足足震驚了好幾分鐘。
“我師弟收你為徒,且只有你一個徒弟,那你自然就有些過人之處。”
不,他沒有,他就是個混子,是個連紙符都點不著,連個人都看不住的混子,洛凡想。
於是順理成章地,洛凡在陳元白的詢問下被迫回憶起和王侃相識的經過。
五年前,洛凡辭掉了軟體公司枯燥乏味的工作,日復一日寫代碼讓他厭倦,洛凡渴望自由,他不想過那種從月初就能看到月底的日子。
這種冠冕堂皇的理由,可以套用給任何一個打工人。
洛凡當初就是用這個來安慰自己,事實上,他是裸辭。
去他媽的渴望自由,他不過就是部門聚餐的時候喝醉了酒,然後又不顧死活地和直男領導表了個白。
還是在ktv里,拿著話筒,在全部門同事面前……表白。
辭職的第二個月,洛凡幾乎就要沒錢吃飯了。
想起小時候跟爺爺出過幾次攤兒,自己又學過些卜卦算命的本事,洛凡不得已……戴上了墨鏡。
他在天橋底下第一天出攤兒就不順。
洛凡曾經考察過,和興路天橋底下人流量大,平日裡只有一兩個賣舊書的攤子,他去開攤算命,分明就是蠍子粑粑獨一份。
可那天偏巧就有個瞎眼老頭子坐在他對面,更巧的是,真有人來算命,還他媽絡繹不絕。
毫無例外的是,人家去的都是對面。
洛凡想不明白,這老東西是不是也裸辭了沒飯吃,非要湊到一起搶生意?
那日,洛凡一個人坐到天黑也沒開張。
九月的北方小城夜裡有些冷,洛凡瑟縮著起身,鋪在地上的那張五行八卦圖被他揉成一團塞進雙肩包。收拾好東西,洛凡徑直走到對面。
“老頭兒,你給我算一卦。”
“我算你,等會兒要跟我一起去吃火鍋,還會叫我一聲師父。”王侃摘了墨鏡,眼皮都沒抬。
洛凡真的和他去吃了火鍋,不為別的,就因為那晚實在太冷,他一天都沒吃飯。
“小伙兒,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沒人了。”那晚,洛凡多喝了幾杯,他發誓,他真的沒有一邊想著自己悲慘的人生,一邊對著個老頭兒流眼淚。
“我看咱倆有緣,不如你以後跟我混,你叫我一聲師父,我管你一口飯,等我臨了了……你送我一程。”
“那你能教我啥呢?”
“還挺上進?”王侃笑著拍他肩膀,拍得洛凡差點兒沒把暖烘烘的涮羊肉吐出來,“別學,你最好啥都不會。”
“都是命啊,都是命……”王侃嘿嘿笑出聲,舉杯一飲而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