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睜開眼時,自己好好地躺在家裡的大床上。
橘紅的夕陽透過玻璃窗曬得洛凡面頰發燙,他撐身坐起來,一條腿剛下了床,整個人便墜入沉甸甸的眩暈里,不受控制地頭朝下栽出去。
除了跌倒的聲音,臥室里死一樣的靜。
洛凡摸到床邊手機,時間顯示在10月31日下午4點42。
距離他從雲溪樓出來……已經三天了。
更令他難以接受的是,當他跌跌撞撞找遍了家裡每個角落時,他都沒尋到一絲程宇的痕跡。
回來的……只有他自己。
三天裡,洛凡沒有一個未接來電,更沒有一條未讀消息。
他記不清自己給程宇打了多少個電話,某個瞬間,洛凡覺得自己像極了被拋棄的怨婦。
可他甚至來不及感嘆自己的悲慘。
洛凡只想知道,程宇是否還活著。
臥室里漸漸籠上夜的深黑,洛凡盯著手機,顫抖著咬著手指頭,直到舌尖湧上淡淡的腥甜,他才堪堪有一絲痛感。
看著出血的手指,洛凡悵然若失。
微信里,他被包括夏潮在內的所有人拉黑。
“在哪裡呢?”
事到如今,他才發現,除了電話號碼和微信,他沒有這些人的任何信息。
他不知道程宇常去的地府外事部辦公地點,不知道夏潮住在哪兒,更不清楚張慶的地址。
洛凡胸口悶悶地疼。
10月31日夜,哈市迎來了今年的初雪。
急雪迴風,亂雲沉夜,洛凡出門前算了一卦。
自他和程宇在一起,洛凡已經很久沒卜卦了。
他活了快三十年,不管是為別人還是為自己,洛凡手裡就沒出過吉卦,看著眼前上坤下艮的卦象,洛凡有點兒懵。
謙卦,九三,勞謙君子,有終,吉。
他希望幾千年前那個叫李聃的老頭子別和他這個可憐的小年輕開玩笑。
洛凡開車徑直去了市公安局。
他沒記錯的話,林皓說過自己在市局工作的。
晚上七點半,他在市公安局門口遇見了正要下班回家的林皓。
“你怎麼不接我電話?”洛凡把林皓堵在門口,激動得快哭出來。
“洛凡?”林皓詫異看他,目光里被凍得小臉兒通紅的年輕人有些陌生,“你……怎麼想起來找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