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這麼長時間沒再找過你,說不定是……已經把你忘了。”
他沒辦法不去想夏潮的話。
洛凡一個字都不想相信,儘管這些話連他也覺得符合邏輯。
在1601看到的血泊里的衣服,稍一回想,洛凡腦子裡便浮現起朱辰海那晚在樓下截殺他的情景。
他搞不懂為什麼遠在長海市的朱辰海只剩下一個頭,而衣服卻在哈市高檔小區的公寓裡,可這一切不是恰恰說明,程宇還保留著之前的記憶,並且有一定的思考能力嗎?
夏潮說,陳敬德在那次和王侃的對戰里重傷,送到醫院沒多久人就斷了氣,依此分析,那當晚露過面的朱辰海就很可能成為程宇的報復對象。
能找準時機、找對人報復,洛凡很難相信程宇沒有人性。
但想到那灘血泊里的衣服,洛凡大概也明白,就算有,也不多。
除了頭,剩下的屍體去哪兒了?
他不敢想。
洛凡驚異於自己近乎於變態的心理建設。
他想找到這畜生的執念在此刻達到巔峰。
可程宇不是小貓小狗,出門溜達幾圈就能撿了回家。那是條龍啊,他如何在大城市的喧囂鼎沸里……撿一條龍?
洛凡晃蕩著回了臥室,月色皎皎,窗明如鏡。
他背對著窗戶坐在床上,掏出手機。
沒有未接來電,也沒信息。
他理解王侃不聯繫他,可洛凡不久前分明在璟御一號報了警,雖然用的是沈建手機,但那可是兇殺案。
警察沒找他,他不太相信是沈建什麼都沒有說,想來,只能是有人把這事兒壓了下來。
夏潮說的對,他如今只是一個普通人。
正因如此,他無法再去忘川。
洛凡不是沒想過,程宇這小畜生無處可去,大抵還是要在水裡的。
但除非他死,否則他這輩子可能都無法再看一眼奈何橋邊那瀲灩的水色了。
洛凡頹然低下頭,手機屏幕上的光芒全熄了。
身後朗朗月光在溫暖的地板上投下他纖瘦的背影,洛凡一眨眼,影子便被緩緩爬上來的漆深籠罩。
猛然回身,那碩大的身影竟已盤踞在眼前。
洛凡想不明白,這玩意是怎麼進來的。
家裡窗戶完好無損,在他看見銀龍的前一秒,屋子裡甚至沒有一絲冷風。
洛凡怔愣著盯著暗影里那凜冽的黑眸,半晌,緩緩朝他伸出手。
他沒等來銀龍偏頭靠過來蹭,下一秒,自己的手便被那畜生含在嘴裡。
洛凡沒躲,也沒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