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有些東西在悄然的改變,似乎為她這麼個女人效力說出去也不怎麼丟人。
“這裡太髒了,該有一場雨將一切都洗刷掉,野蠻人早就不該存於這個世界了。以後,這裡只是冰月的一個部分,再沒有什麼冰月野蠻之分。”那些保守磨難的女子,她們是無辜的犧牲品,她們該有新的人生。
“你的意思是?”
“與其滅亡不如同化,那些男丁可以殺盡,可那些婦女那些嬰兒幼兒呢?”
“斬糙不除根,恐怕…”
“如果你犯了錯誤你會想要你的父母兄弟來承擔嗎?”
“可這不同,我實在是難以想像和那群野蠻人一起生活,若是我們縣的人知道了,一定會用石頭砸死他們。”
流雲瓊若淡笑不語。
“你們想如何做,總有你們的道理,我看不透,也不想去討論出個所以然,只是希望不要受到什麼阻礙才好…”心慈手軟,尤其是對敵人心慈手軟,這件事qíng會對花影的朝廷上產生多麼大的動dàng啊?
既然盈雪公主已經在勵jīng圖治的道路上前進,那就沒有後路了。
正當黑朔心裡五味雜陳的時候,天上忽然下起了濛濛細雨。
離遠了再一看,原來下雨的位置只是野蠻人所在的那片地方,楚瑩雪的腳下。
“這是蒙汗雨,這雨只要接觸到他們的皮膚,他們就會迅速陷入昏迷。幻暝,你姓什麼?”小雨淅淅瀝瀝的落下,楚瑩雪在天上與幻暝jiāo流。
“我沒有姓,我只有幻暝這個名字,我娘剛剛新婚便被擄到這野障原,之後有了我,我不知道我是誰的種,我只有我娘,可是我娘死了!”幻暝說起自己的身世,眼中的漠然讓人心驚。
“我姓花,你就和我一起姓花好不好,以後你就是我的弟弟了,你跟著我,我會替你娘照顧你的。”紅眸璀璨,身世淒楚,無論如何,她都不能放他走。
“你的弟弟?”
“是啊,你以後是我的弟弟,叫花幻暝。”下面的野蠻人陸陸續續的倒下了,無一倖免。
幻暝看著楚瑩雪,張了張嘴,可嘴裡卻沒有吐出一個音節。
“我叫花盈雪,你以後就是我的弟弟花幻暝。”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了,義結金蘭這橋段她倒是從來沒有遇見過,今日湊巧遇見了他,倒也是一種緣分。
“姐姐…我有姐姐了…”在他的世界裡,被兩種文明包圍著,他的母親從小教導著他一心向善,而他身邊生活著的人都是十惡不赦的惡人。
母親是個才女,母親教了他好多的東西,也告訴了他好多東西的存在,有繁花絢麗,有楊柳依依,有碧波千頃,可這終究只在他的想像中,從來都沒有真正的看見過。
他似乎離開了那個骯髒的世界,他收穫了一個親人。
這是一種幸福,可這幸福卻建立在他的母親去世的基礎上。
“你不只有姐姐,你還有個妹妹,我的妹妹叫冰雪,你見到她之後,會特別喜歡她的。幻暝,我們下去吧,這些人都是要受到制裁的,有關於你娘和你所遭受的一切冤屈,都不會被隱藏,不會被掩蓋。你獲救了,你是不幸中的萬幸。”誰又能想到,這野蠻人之中竟然還有會說冰月話的人呢?
降落到地面,楚瑩雪始終拉著花幻暝的手,流雲瓊若和黑朔從暗處起身出現,花幻暝見到他們連忙躲到楚瑩雪的身後。
他很瘦小,個子也只到了楚瑩雪的眉毛。
“你別怕,這是你的姐夫,還有一個小哥哥,我們都是來救你的,幻暝,你看,所有能夠禁錮你自由,讓你痛苦的人都已經昏倒在地了。”幻暝漸漸被楚瑩雪的話轉移了注意力,他的眼裡閃過一絲狠辣與瘋狂,他撿起了剛剛那把殺死了他母親的鋼刀,他在那些昏倒的人身邊來回流竄,細細的看了看每一個人的容貌。
他找到了他想要的目標,而且不是一個,是很多個。
“他曾經玷污過我娘!”
“他曾經打過我娘!”
“他殺死了水銀子妹妹!”
花幻暝每殺一人,就會說出一些理由。
有他自己的,也有他母親的,他殺了很多的人,本就鮮血淋漓的衣服上被更多的鮮血浸染,遠遠望去,像是穿了一件鮮艷的紅衣。
“停下吧…”流雲瓊若啟口,花幻暝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依舊在機械的殺人。
“惡人是不需要寬容的,可是你的身上沾染了鮮血,你娘會為你而傷心擔憂的。這些人的鮮血根本就不配恕罪,他們不該這麼輕易地就死掉,他們應該去給所有被他們欺負過的冰月人賠罪。”花幻暝站在一個人的身邊不動了。
“所有人都說他是我的父親,他們說我是怪胎,所以都欺負我,欺負我娘!誰願意做野蠻人的孩子?我不願意,我不願意!”他最後將那鋼刀戳進了那個‘父親’的心臟,隨後靜止了動作:“無論他是不是我父親,我都恨他,我娘屬於她的丈夫,而不是這個該死的野蠻人。我是花幻暝,我不認識野蠻人,我的母親也不認識,她只是失蹤了,她從沒有被野蠻人給擄走過。”
他的娘已經死了,那就應該保留最後一絲顏面清清白白的死去。
娘和他說過貞潔,說過三從四德,女子所有的美德娘本來都具備,可是卻因為這些敗類給毀掉了。
娘親死後,可不可以不要和這些人牽扯在一起?
“是的,她失蹤了。”楚瑩雪靠近花幻暝,又一次拉起了他的小手:“我們一起去神,社裡去看看,將剩下的那些人都解決掉好不好?”
“好,我來為你們帶路。”這個夜裡,所有的野蠻人無論男女老少,盡數被楚瑩雪等人捉獲。
他們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跟隨著花幻暝去了一個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