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他喜欢这样。
被她需要,是世界上第二幸福的事。
有温热的液体蹭到他脸上,眼泪吗…她捧着他的脸,吻得有些急,略微干燥的唇瓣碾过他的唇,她的舌尖灼热,牙齿在咬他,似乎迫切地渴望着某种情感补偿。
他腾出一只手,护在她的头顶和沙发扶手之间,铂金婚戒埋在浓密乌黑的发丝下面,若隐若现。
他闭上眼睛,额头贴着她的额头,“老公在呢宝贝,慢点,别呛着。” 她动作逐渐停下来,他开始以自己的节奏,缓慢有力地吻回去。
不止嘴唇,他还会照顾到她脸颊上潮湿的泪痕,从睫毛到唇角,他想安抚她的心脏。
等她急促的呼吸也逐渐变得平稳,他往下移,将耳朵贴在她的胸腔上,在规律的心跳声里,他在心脏处轻轻敲了两下,捏着嗓子问。
“咚咚,你好,我叫马里奥,是来检修的水管工,可以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柴露萌被他逗得破涕为笑,嘴一撅,“不告诉你。”
告诉他,除了让他跟着再失望一次,也没别的作用,何必呢。
“饭凉了宝贝,先吃饭。” 男人尊重她的界限,不强求,换回了偏低的嗓音,嘴唇有血珠正往外冒,但他不在意,伸手从茶几上拿过纸巾,抽出来两张,盖在她的鼻子上,“听话,擤鼻涕。”
纸巾湿了,他又抽了两张,再两张,最后把满手的纸团丢进垃圾桶。
柴露萌把脸埋进抱枕,听见他起身,舒肤佳的味道离她远去,脚步走远了,卫生间响起水声,餐具和瓷碗碰撞,他又回来。
她这才坐起来,面前已经摆了一碗米饭和一小碗排骨。
“你坐着吧,我去盛汤。” 她对拄着拐杖的林侑平说。
她端着两碗汤回来坐下,用筷子把不小心捞进碗里的调味用的姜片全部夹出来,转移到林侑平的碗里。
碗里没有碍事的东西,看起来顺眼多了,先抱起来喝一口暖腹,她满意地砸砸嘴,甜咸适宜,味道鲜美,完全契合她的口味,千里马还需要伯乐呢,多亏有她在,结婚以后林侑平的厨艺进步神速,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林侑平哄她,她也自己哄自己,心情好了一点,将米饭戳松软,说,“中介说房东要在美国定居,这套房子打算卖了。”
他们现在住的楼比两个人的年龄还大,标准老破小,但是胜在地段好,小区门口就是地铁站,离超市、公园和购物商场都不远,环境也好,闹中取静,适合柴露萌这种昼伏夜出的神经敏感人群。
要住同等环境的新公寓,预算就得使劲往上提一提。
她抬眼看向林侑平,试探问道:“新房子我们租个带电梯的吧,这样你出门也方便。”
现在除了去公司工作和去超市买菜,他出门的次数屈指可数。
自从他腿坏了以后,她就一直在几个残疾人qq群里长期潜水,群里有人说,病人长时间缺少社交,心里健康会出问题。
“不用。” 他夹起一块排骨放在她碗里,“还是换个大点的房子,腾一间书房出来。”
他语气很果断,也说到柴露萌心坎上,饭都来不及咽下去,唇角还沾着米粒,她先朝他咧嘴笑出来。
“终于知道笑了,小猪。” 男人也笑着捏捏她的脸颊肉。
饭后,她心血来潮要去洗碗,他便在客厅给她剥栗子。
结婚三年,她没进过几次厨房。她合理是林侑平怕她添乱,总是要她乖乖去一边玩手机,在他擦桌子的时候她只需要抬抬胳膊,他就会夸她是好孩子。
洗手池里只有几个碗要洗,厨房被他打理得很清爽,锅和灶台在做完饭后及时清理过,收纳盒归位,揉搓干净的抹布展平了搭在洗手池边缘,白色地砖上看不见任何残渣碎屑。
洗完手,擦干,柴露萌从厨房出来,客厅已经在放她每周六都要看的综艺,广告刚结束,即将进入正片。
她脱下厚重的线衣和加绒秋裤,换上家居服,打开落地灯,盘腿坐上沙发,脚背从蕾丝裤边露出白皙的一截。
她往前林侑平那边蹭了蹭,这时候又很自然地倚偎在他身上。
坐下时还两手空空,眨眼的功夫被塞进了一个碗,里面盛着男人刚剥好的栗子,剩下的一小半他装回纸袋里,用封口夹夹好。
他在收拾栗子壳,落地灯暖黄的灯光笼罩着,能看见一向修剪平整的指甲边缘起了毛边,也发红得厉害。
“晚上少吃一点,栗子不好消化,” 桌面清理干净,他拿过拐杖,准备起身,“慢慢吃,有事就叫我。”
柴露萌知道,他要去工作了。
他刚走出去一步,身后便传来声音。
“林侑平。”
柴露萌从碗里拾了个栗子放进口中,眼珠先动,然后掀起眼皮,笑吟吟地看着她,左侧的脸颊被栗仁撑鼓。
他又走,她又故意叫他一次。
“林侑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