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我找了个班上。” 将一碗放在林侑平面前,柴露萌说。
“嗯?什么时候?” 林侑平倒出一小粒胃药就着水吞下去,隔着铜锅的袅袅热气,眼里疑惑道。
“今天去面试的,没怎么准备,想不到能过。” 她眉毛一挑,神色得意。
林侑平这边半晌没说话,吃进嘴里的鲜嫩羊肉也没了滋味,已经咀嚼到发柴了,哽在喉头处,根本咽不下去。
柴露萌虽然没上过班,但985大学的学生,哪有几个不去卷实习的,她也不例外。
然而不上班的原因之一,就是两段实习的体验实在太糟。
本科的时候是她第一次实习,遇上带教pua,至于另一次......林侑平手腕抵住额头,闭了闭眼,不愿回想。
研二那年,柴露萌尝试去找了第二段实习,然而这次离职的原因是遇到了职场性骚扰。
那时候他在新加坡准备毕业论文面试工作,忙得焦头烂额,她对此缄口不言。
直到他毕业回国,她有一次酒后说漏嘴,他才得知这件事。
“老婆,对不起。” 林侑平的手从桌子上伸过去,勾住她的指尖,“不用非得逼自己上班”
这句话他说的很愧疚,也很没底气,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婚戒,睫毛不由自主地垂下来。
“每家公司情况不一样嘛,去试试,不行再说咯。”
柴露萌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内蒙古新鲜运过来的羊肉果然好吃,好吃到她睁大眼睛,忍不住点头,夹起一筷子肉片放到男人的碗里,“我多挣点,你也轻松一点,老熬夜身体吃不消的。”
柴露萌不是不相信他,但日子不是靠相信就能过好的,拧开水龙头就是钱,炉灶一开就是钱,菜刀落在菜板上就是钱。
爱情落到实处,就是这些鸡零狗碎。
进家门,柴露萌摸黑打开墙壁上的开关,鞋柜上方的灯光亮起。
她速速脱了外套扔在沙发上,折返回来蹲在男人面前,打算帮他脱鞋。
他今天穿的是马丁靴,防滑,但是难穿难脱,她刚解开鞋带,男人的脚忽然往后一缩。
“不用,我自己来。” 他的语气忽然强硬,嗓子也有点沙哑。
柴露萌看不见他的表情,猜他可能是冻着了,便起身,“那我去烧点热水。”
柴露萌端着热水回到客厅,白瓷茶杯里游荡着几根新鲜姜丝,落地灯一照,晃出细细的阴影。
林侑平已经换上布艺拖鞋,坐在玄关旁的椅子上,手里正拿着酒精湿巾一遍遍擦拐杖腿,这是每次他出门回家后的必备流程。
柴露萌蜗居在沙发上,从茶几的抽屉里随便拿出一本书来看,过了会儿,浴室门吱呀一声打开,男人从里面出来,裤腿挽起一截,刚洗过的双脚还沾着水,在地板上留下了浅浅的水痕。
客厅,白茶味道的香薰蜡烛在茶几一角燃烧,火苗腾腾,烧灼空气,发出噼啪的轻响。
林侑平在玩消消乐,她躺在林侑平腿上看书,一个故事情节有十几页,等看完,她把书一合,坐起来,顺着肌理缓缓揉捏男人的小臂,帮他松解酸痛的肌肉。
“疼吗?” 她眼睛已经闭上,脑袋歪靠在他的颈窝,轻声问。
“不疼。” 他也放下手机,侧过脸,吻吻她的发顶。
“屁。” 她笑,“要不以后还是开车去上班吧。”
男人摇头,“不好找停车位。”
不一会儿,她的腿坐麻了,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沙发上,脚高抬起搭在男人肩膀。
第6章
柴露萌喜欢光脚穿拖鞋,现在脚心湿凉,贴在男人侧脸上取暖,曲度和下颌的弧度刚好贴合,冒尖的胡茬扎出一点点痒意。
她笑点低,一下子就受不了了,哼哼唧唧地笑起来,男人单手握住她的脚腕,不让她跑,故意使坏,抬起下巴用胡茬去蹭,鼻息湿热的气流让柴露萌忍不住蹬他的脸。
安静到能听见心跳声的客厅里,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时不时传出一阵低笑。
柴露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林侑平是什么时候睡的,只知道第二天睁开眼是在床上。
八点,林侑平进房间叫她起床,她哼哼着赖床,林侑平又进来,在她耳边说已经十一点了。
柴露萌吓得从床上弹起来去洗漱,一看客厅时钟,才八点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