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过了中午,他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三天前的她不会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将宿醉这个词与林侑平联系在一起。
最近三天他一直是如此不省人事的状态,她连他半夜几点回来都不知道。
柴露萌关上窗,帮他盖好被子,在沙发旁站定,手背贴上他的额头,还好,没发烧,她凝视着他沉静的侧脸,忽然抬腿,朝男人屁股踢了一脚。
这一脚让林侑平翻了个身,继续睡。
柴露萌有些气恼地转身离去。
她把蛋糕塞进冰箱,将花瓶里那几支已经枯萎的玫瑰抽出来扔进垃圾桶,洗干净的花瓶淌着水珠被放回原处,最后背上帆布包离开家。
签售的书店在城北,柴露萌十一号线从头坐到尾,车厢最后只剩一对情侣。
帆布包放在大腿上,柔软的包身被三本精装书硬挺的封皮撑变形,沉甸甸。
她买了门票,从书店门口开始排队,一个半小时,终于到她。
两个人都戴口罩,陈静一开始没认出柴露萌,接过书,笑盈盈看她一眼,询问需要签名的内容。
柴露萌捏住鼻梁处口罩往上提了提,夹高了点声音,忍着笑意:“锦遥老师,我想签to签。”
“好呀。”
能听出来,陈静也在夹着嗓子,在内页写下“to:”
"to柴露萌..."
陈静猛地抬起头,手中笔触不停,但瞳孔里的光栅已然换了副风景,微微起身,作势想用笔敲对面的人,又注意到周围有人在录像,便忍了下来。
“说吧,剩下两本怎么签?”陈静挑眉睨她一眼。
第11章
柴露萌让她随便写,陈静想了两秒,提笔:永不卡文,本本金榜
“晚上一起吃个饭?”柴露萌拿着书,临走前问了一句。
“行,我还有一个小时,等会儿聊。”
陈静叫了个工作人员带她去休息室,柴露萌没有去逛街,一直坐在休息室门后的凳子上等陈静,翻开一本陈静刚刚签过名的书。
折页上这样介绍着:
锦遥
职业作家,编剧
xx年“青年之星计划”银奖
xx年“第19届中国宁城电影节金熊奖最佳编剧(提名)”
往后翻过去两页,柴露萌读了几行字便放弃。
头顶的led灯泡该换了,又暗又晃眼。
大约五十分钟后,外面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锦遥老师”的呼喊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好热闹。她压下门把手,轻轻开了一条缝,向外偷窥着。
明亮的光源从窄缝里透进来,光差强烈,柴露萌忍不住眯了眯眼。
签售已经结束,陈静站起来,手里拿着厚厚一摞信,挥手,鞠躬,像话剧演员一样和读者们告别。
人群里有掌声响起,门后的柴露萌也在轻轻鼓掌。
她发自内心的替朋友高兴,这年头写严肃文学闯出点名堂不容易,虽说陈静的导师和获得诺贝尔文学奖那位是同门,互相照拂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但那是老黄历,起运靠天,行运还是要靠自己。
陈静回到休息室,她拖着小板凳到化妆镜旁,三步远的距离,等陈静卸妆。
假发片,几团沾满粉底液的卸妆湿巾,保留着眼球弧度的美瞳,陈静把桌上的垃圾收进塑料袋,让柴露萌等一下她,她要去洗把脸。
说完,急匆匆往洗手间跑。
五分钟后,人脚步悠悠地回来,拿棉柔巾擦干脸上的水珠,只剩半截的眉毛耷拉成八字,叹口气道,“这年头当作者不容易,不仅得写书,自己还得全方位包装好,不然容易招骂。”
一个最高纪录一个月不出门的死宅,为了签售,又是去做医美,又是去联系化妆师,生怕被人说不用心不重视云云。
柴露萌似懂非懂,点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