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过来看了看另一面,还是觉得刚才看到的另一幅更好。这副寓意虽然不错,但有点太素了,另一幅上下有卡通形象装饰,是立体的,看起来更可爱些。
除了春联,他的购物篮里还有福字和挂灯。
这几年过年,他都是一个人在京市,阿姨放假回家前会包好饺子,冻在冰箱里,他会在除夕夜十二点的时候开火烧水,煮一锅饺子。
除此以外,大年三十对他来说不过是三百六十五个工作日之一。
他家的门户也从年头干净到年尾,一丁点春节的痕迹都不曾存在过。
门刚开,林侑平来不及反应,peter已经跳起来就往他身上扑,四五十斤的体重可不是开玩笑的,他手杖歪了,一下子有些失去重心,整个人笑着向后仰去。
“柴peter,回来!”
锅铲碰撞的金属声和柴露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喊了三遍,peter才安静下来,但仍绕着林侑平转,长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柴露萌扭头看了一眼,紧接着回过头,往锅里加水。
上周她去外地参加推介会,peter和胖虎被放在他家寄养,一周不见,这两个白眼狼竟然跟他亲近上了。
胖虎听见动静,沿着沙发边缘走过来,趴在了林侑平的脚边。
肚子挺有分量,热乎乎的。
林侑平仰靠在沙发里,厚重的外套解开了扣子尚未来得及脱下,披在肩上,两条腿随意交叠在一起,心不在焉地盘着peter脑门。
他的家让他感到有些陌生了。
他转动脑袋,缓慢环顾一周,或许是因为共同生活过的缘故,如今他们重新住在一起几乎不需要任何的过渡期。
沙发上的懒人支架用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桌角上的三层透明旋转果盘里装满了坚果和牛奶糖,纸巾也放进了纸巾盒里,一个丑青蛙朝外吐舌头,和他家整体的风格格格不入。
名利完全摆开在他面前,但他一直追求的东西,仿佛现在才回到他的身边。
他走过了结冰的河面,终于即将走进春天里。
心死了,人反而活了。
他半蹲下,从抽屉里翻出透明胶带,剪下一段,贴在从超市买来的窗花上,于是明净的落地窗上多了两张福字。
一猫一狗在餐厅玩球,厨房亮着灯,空气里漂浮着饭菜的香味,这是个令人倍感幸福的时刻,他心底某处溃烂的冻疮似乎开始愈合了。
然而下一秒,那个雨夜长街,再度闯进他的脑海里。
长长的雨丝,路灯,震动的车子......
男人垂下来的额发遮住了一双饥渴的空洞的眼睛,他头是低的,背是直的,肩胛微微凸起来,显得后脊梁塌陷了一块。
一切都是假的。
他的大脑又开始提醒他。
他感到一阵微微的眩晕。
一切的热闹,一切都温暖,被针鼻儿轻轻一戳,转眼又化为泡影了。
“开饭开饭!”
柴露萌自然不可能知道林侑平的所思所想,她把碗和筷子塞给林侑平,“尝尝,都是你爱吃的。”
“这么多。”林侑平夹起来咬了口,点点头,接着便把筷子放下了,“你吃吧,我要点外卖了。”
“啊?”做的时候尝了味道呀,柴露萌不相信会有这么难吃,于是也拿起他用过的筷子,挨个蘸着汤汁,在舌尖试了一遍,“还好呀,没有很难吃。”
“我就是想点外卖了。”
“好好的饭不吃......好吧,你要点什么外卖?”
林侑平挑眉看了会儿手机,操作一通,付了款,把手机扔到了桌子上。
“奶茶。”他这才说。
什么奶茶,柴露萌一下子反应过来。
林侑平这是在学她,学她以前。
她只以为林侑平是故意气她,抱怨道,“点了外卖那这一桌饭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