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的他正巧大半個身子站在了屋檐之間沒有遮掩的地方。
「生生你站過去一點,別淋到雨。」
季渝生聽從宋時鶴的話站到了另一個屋檐下,站過去後他感覺身子有些發涼,也許是因為離另一個熱源遠了一些。
在等待雨停的時候,他們之間也下著淅淅瀝瀝的雨,宋時鶴看到風吹起對面花叢里的幾瓣花瓣,花瓣隨風飄落到腳前的一灘雨水上,五瓣來自不同花朵的花瓣漂浮在水上,仿佛成為了一朵新的、完全張開的花,看到此景他突然想到什麼,轉頭想和季渝生分享,可他卻看到了從他這個角度看到的,仿佛融在雨里卻不被侵蝕的生生。
「生生,」
「嗯?」正望著落雨的季渝生聞聲轉過頭來望向宋時鶴,沾濕頭髮的雨滴順著他的動作從他眉頭落下,滴到眼角,就像冬天的雪落在了枝頭至高處,打擾了眼睛,於是季渝生半眯起右眼望向他。
宋時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只是看到了這樣的生生,所以本能地不受控地想呼喚他。正當他煩惱於無法找到合適的話題時,突然看見生生的衣領因為跑動的緣故拉開了。於是他伸手想要指一指那個位置告訴生生把衣服拉好,但季渝生卻在此時因為以為他聽不到自己說話而完全轉向他,然後宋時鶴看到了季渝生露出來的沾著露水的象牙般的肌膚。
宋時鶴咬了一咬牙,手伸向他的領子,一邊說:「抱歉,失禮了。」,一邊幫他拉好領口。
就算帶著十分小心,指尖還是不爭氣地悄悄掃過肌膚,收回手時,指尖已經沾染上春天的熱度。
「謝謝。」被雨水遮住了大半視線的季渝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意識到衣服被拉好了,於是開口道謝。
「偶爾我也想懂得畫畫。」宋時鶴把手伸到屋檐外突然這麼說道,雨水虔誠地親吻他的指尖,然後從指縫間流走。在他眼裡,雨水降落肌膚的一刻瞬間就蒸發了。
季渝生半眯著的右眼有些驚訝地睜開,眼眉掛著的雨水流進了他的眼睛裡,逼著季渝生閉了閉眼睛。
所以他沒有看見宋時鶴眼底藏著的春天和按耐不住的心情:
想幫你吻去讓你不適流淚的冰涼雨滴,想保護你不讓任何花瓣掉到淤泥地底。
就像一直以來想的那樣。
「想抓住靈感為「他」畫一幅畫,然後把它掛到家裡最醒目的位置。」
抓緊季渝生被雨遮住眼睛的時候,宋時鶴大膽地宣洩般地轉頭對他說。
當季渝生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直視宋時鶴之時聽到的就是這句話,他總覺得宋時鶴這句話意有所指,而且他還覺得這個意有所「指」指向的人是一一
所以他瞬間避開了眼神,然後低下了頭。
季渝生為自己的遐想感到十分害臊。他覺得自己應該要知道詩人說這種話都是不可以當真的,只是偶然生出的靈感和習慣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