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陆……”莫生凉下意识地喃喃出这个称呼,陆殷之却丝毫反应也没有,而是举起了手里的长剑,横在了魏骁戎的侧颈上。
那张平时便冷漠的脸上丝毫表情也没有,连眼中也没有任何神采,像是被人控制了一般。
只是……他是怎么下来的?又是怎么跟过来的?
此时,魏骁戎身上伤痕累累,一只手握着匕首,一只手拉着莫生凉,大腿上已经血肉模糊,如果陆殷之趁虚而入,他根本无法反抗。
实际上,魏骁戎也没有反抗,就任由那随时可能夺命的长剑横在自己脖子上,微微眯起了眼睛。
陆殷之手腕缓缓下压,冰凉的长剑抵在了魏骁戎的颈上,却仍在下沉。
莫生凉死死抠住崖壁,他觉得自己的指甲都被石头撬了起来,痛得快要死掉,却依旧硬生生挺着,生怕魏骁戎吃力太大,会支撑不住——可现在看来,无论他怎么努力,陆殷之似乎都会让他的梦想破灭。
“你在干什么啊……小陆。”话一出口,莫生凉才发觉自己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沙哑难听到了极点,“……你不认识我们吗?”
陆殷之面无表情,没有任何反应,长剑剑刃已然压进魏骁戎侧颈,带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陆殷之,我不管你现在是醒着还是梦着,你都得尽快给我醒过来!”莫生凉鼻子一酸,大声吼道,“你还记不记得逐云盟,还记不记得盟主是谁?他叫莫生凉,是你崇敬了一辈子的人!这个人最喜欢偷奸耍滑蹭酒喝,喝酒最爱茉莉清酒!”
长剑下压的速度减缓了些,莫生凉索性闭上眼,无路可退地大喊道:“他就是个大流氓,从不管理盟内事务,被罢免也是活该,他根本不配当逐云盟的盟主!”
“……配、配……”陆殷之的嘴唇突然颤抖了一下,含糊不清地吐出了一个音节。
莫生凉蓦地睁大眼睛看着陆殷之,就连魏骁戎也是一脸的不敢置信。
楔入魏骁戎侧颈的长剑慢慢移出,而后当啷一声砸在了地上,陆殷之的双眼依旧空洞着,却不住地喃喃着“盟主”,那般模样像是无处可归的孩子突然得知世界上有“家”这个字眼般,念叨个不休不止。
魏骁戎便借此机会将莫生凉拉上来些许,莫生凉咬牙抠住崖壁跟着他的力道爬上来,扒住崖壁的五个手指都鲜血淋漓的,有几个已经没了指甲。
他想扶起魏骁戎,这才发觉魏骁戎血肉模糊的大腿已经不足以支撑他站起来,莫生凉深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看陆殷之,仍然站在原地喃喃着“盟主”二字,对于外界任何事都不闻不问的。
“散魂术。中术之人会失去所有神智,像傀儡一般活着,只听从于主人的安排,不知是谁给他下了如此恶毒的咒术。”魏骁戎轻声解释了一句,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蓦地大喝一声,“小心!”
几乎在魏骁戎说出“小心”的同时,莫生凉察觉到脚下的石头一阵松动,像是随时都会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