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萬對普通家庭來說是天文數字,幾人聞言沉默了會兒,有人問:「早就搬走了,怎麼又回來了?」
帽子大爺說:「你願意葬外面,當沒有根的孤魂野鬼?」
那人一頓,呵呵呵笑了,搖頭說:「就算死,也得死家裡。」
帽子大爺說:「外地醫院說要是土葬,就趁著還有口氣趕緊拉回來。要是留在那邊,就只能火化。叫了救護車,跨省拉回來的,在縣醫院 ICU 里又撐了一個月。」
有人說:「又撐了一個月?那這花費……」
帽子大爺說:「一天小一萬。他家孩子多,都有出息。」
有人嘆了口氣:「才六十,還年輕啊。」
「是啊,還沒看到小兒子成家。」
雲霏霏下意識找那個幫忙的年輕小伙。
左手邊七八米外的屋檐下找到他,他一身黑衣從頭到腳,雙手抱胸背對眾人站著,目視前方。他前方是一片荒地,長滿了及膝高的野草,黑壓壓一片。門廊的燈只落在他腰部,將他分割成兩個世界,半身深陷黑暗,半身縈繞光明。
雲霏霏盯著他,伸手去拿礦泉水瓶。
「咔」的一聲,他蹭地轉頭看過來。
「……」
雲霏霏看他兩秒,轉過頭,按滅了車前燈。
*
十二點半,洗婆推門出來,雲霏霏推門下車,走進屋內。
火盆里的火紙已經燃盡,人已穿戴整齊躺在稻草堆上,帽子蓋住了臉。屋裡的燈遠沒有門口的瓦數大,光照進那處角落,遠遠望去有些瘮人。
儘管早已接受過上百次的暴風洗禮,雲霏霏還是不由自主打了個冷顫,她趕緊轉身。
高馳一腳踏進門檻。
眼看就要迎面撞上,雲霏霏忙後退一步,待距離隔開,她昂起下巴看過去。
男人站在門口,臉黑,眼珠也黑。
對視了會兒,雲霏霏扭頭看向另外一處,說:「給兩個洗婆每人 200 塊錢和一條毛巾一塊肥皂,讓她們回去吧。」
高馳沒說話,轉身出了門。
雲霏霏叫了幾個男性親屬合力將人放進冰棺,整理好後,蓋上紅布,剛直起腰,後脖頸突然一涼,她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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