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話什麼意思?”她聲音有點不穩的問。
徐承驍解開她無意識緊緊攥著衣領的手指,抽了一邊的gān淨睡衣替她換上,動作溫柔又堅定,低聲的對她說:“我們復婚吧。”
司徒徐徐靜默的看著他,他也不避,坦坦讓她看進自己眼底。
從他們離婚到現在,有五年多了吧?他第一次對她說復婚。
這樣懇切、認真、言辭簡烈。
這幾年從沒斷過糾纏,司徒徐徐不是沒有想過復婚,但在她對徐承驍的了解、對自己的了解,還以為這輩子都等不到誰先低頭開口的。
“雲起一天天長大了,我們都不再年輕,不要再鬧了。”扣好最後一個扣子,徐承驍眷戀的手放在她肩膀上,手指撫著她曲線動人的後頸,細細的摩挲。看她好像一時之間不能接受他如此溫言軟語,只怔怔的看著他,他忍不住低頭去吻她。
時間仿佛凝滯住的安靜的時刻里,司徒雲起忽然從毛毯里冒出小腦袋:“你們好了嗎?我實在憋不住氣了!”
頓時司徒徐徐仿佛從夢境中醒過來一樣回過了神,推開他的腦袋,向一邊扭開臉。徐承驍吸了口氣,回頭很兇的瞪了兒子一眼。
**
雲起的頭髮被雨打濕了一些,徐承驍反正自己要洗澡,就把他剝光了丟在腳邊沖熱水。雲起蹲在那裡玩,摳摳爸爸的腳趾甲,又把自己的小腳丫放在爸爸腳上踩著玩,徐承驍洗好了自己,把他拎起來揉沐浴rǔ。
雲起渾身打滿了白色泡泡,看起來像某樣可口的小食物,偏偏抬著臉表qíng很嚴肅,問爸爸:“你有信心娶到媽媽嗎?要是媽媽不答應嫁給你,你有什麼計劃嗎?”
“把你拐走關起來。你媽為了見你也得答應跟我復婚。”徐承驍給他沖水,腦袋上的泡
沫衝下來,衝進他因為吃驚而張大的嘴巴里,小傢伙方才如夢初醒,“呸呸呸”的往外吐口水。
“爸爸!”司徒雲起很不滿意的叫。
徐承驍嘿嘿嘿的笑,偶爾整一整這少年老成的兒子,他覺得好玩極了,
抱出來的時候徐承驍把兒子裹在浴巾里,小小的孩子剛洗了熱水澡,像只剛出殼的小jī子,白白粉粉。徐承驍給他chuī頭髮,小傢伙一直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說什麼,沒有一會兒在爸爸溫柔的大手和電chuī風的熱風裡支撐不住,頭一點一點像小jī啄米,徐承驍停下chuī風機的時候他睜了睜眼睛困頓的懇求:“我不要做花童……拍婚紗照的更不要……”
徐承驍愣了愣才明白他在說什麼,笑得不行,揉揉他烏黑柔亮的頭髮,說:“要你cao什麼心!你給我多吃飯、快長大,早點自立門戶,留你媽給我過二人世界吧!”
“那你發誓:不把我入贅給言峻叔叔家!”小朋友臨睡前總是最脆弱的,少年老成如司徒雲起也不例外,終於說出了心底里一直以來的最大隱患擔心。然後得到了他爹鄭重的點頭相許,他才放心的歪腦袋昏睡過去。
徐承驍抱著才上幼兒園就已經cao心終身大事的兒子,越想越好笑,靜靜坐在那裡咧著嘴無聲笑了半晌,才把他抱回司徒徐徐房裡。
他躺中間,右手兒子、左手老婆。
雲起閉著眼睛翻了翻身,靠著父親睡得更熟了,折騰了大半夜,小朋友竟小小的打起呼來,實在可愛極了。徐承驍在他臉上親了親,背後的人忽然一動,他翻身小聲問她怎麼了:“是不是腳上疼?”
司徒徐徐背對著他,半張臉悶在枕頭裡,聲音悶悶的:“沒有,不疼……一點也不疼。”
他沒了聲音。半晌,她都要睡著了,一隻手摸索著過來,抱住了她。
司徒徐徐任由他把自己抱進了懷裡。
“你怎麼來了?”她又問了一遍。
“我下午就來了,坐在樓下車裡……雲起一給我打電話,我就上來了。”
“……你在樓下監視我有沒有去相親,是吧?”話雖不好聽,但那語氣卻完全不是在質問。她的聲音幽微低弱,竟像是曾經與他qíng好時候的愛寵撒嬌。
徐承驍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是如償所願、美滿幸福,可又覺失而復得、來之不易,酸澀難忍。更何況此時夜深寂寞,誰知道
明天她會不會翻臉不認帳?心頭一時複雜難言,徐承驍把她往自己懷裡更抱了抱,貼著她、聞著她身上熟悉的味道,著實的嘆了口氣。
司徒徐徐在他懷裡輕微的一顫。
他手輕輕撫著她背安撫:“今天是不是嚇著了?”
她不吭聲,半晌柔軟的手臂從他腰上纏上來,也撫在他背上。這樣相擁的姿勢最親密,她輕聲問:“奶奶打傷你沒有?”
徐承驍搖搖頭,手裡輕輕拍著她,“……其實我知道你不會去相親的。”他在她耳邊說,“……今天是我不好,把你們娘倆嚇著了,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