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掛外套時徐母的大衣就掛在一旁,司徒徐徐瞄了一眼牌子,想起來去年她媽媽生日的時候她花了兩個月的收入,買了一條這個牌子的圍巾當生日禮物,徐颯看了發票上的價格之後說:“女兒,你聽過為了一件昂貴睡衣換掉chuáng單家具乃至整個房子裝飾的故事吧?奢侈品是人類yù望的一個無底dòng,你給我買這麼好的圍巾,我最後可能會把你爸爸都換掉。”
當時司徒明表qíng驚懼不已,母女兩個笑成一團。
當時還沒有出現徐承驍,司徒徐徐還以為自己足夠好。
奢侈品的定義是“一種超過人們生存與發展需要範圍的,具有獨特、稀缺、珍奇等特點的消費品”,又稱為非生活必需品。
價值司徒徐徐兩個月收入的圍巾對司徒家來說是奢侈品,徐承驍——那個有著顯赫家庭背景、前途不可估量的完美的、完整的徐承驍,對司徒徐徐來說,稱得上是奢侈品,超過了她原本生活的需要範圍,獨特、珍奇的令她承受不起,令她驚覺自己不夠好、無法與他匹配。
她不好,她不該奢求得到夢想中的完美男人。夢想成真太奢侈了。
徐母只用一件輕薄保暖的羊絨大衣,就讓司徒徐徐剛熱乎起來的心又涼了下去,冰涼、冰涼。
“坐。”徐母倒是很客氣,“承驍說不讓我‘司徒小姐’‘司徒小姐’的稱呼你,太見外了,你家裡人叫你什麼?徐徐?”
司徒徐徐淡笑著默認,下意識的不想把那個丟人又親切的小名告訴眼前氣質華貴的夫人、她男朋友的媽媽。
“徐徐,今天這麼臨時的約你出來,讓你吃了一驚吧?”
“有一點點。”司徒徐徐雙手接過她分好的茶,笑了笑。
“是我家承驍,他托我給你帶話,”徐母仔細觀察,從進門起就神色自如的年輕女孩子,聽到兒子的消息霎得變了
神qíng,她的笑容就qíng真意切的更親切了幾分,“他們那個地方偏僻,一到訓練的時候更是荒山野地,不方便往外面打電話,承驍爸爸昨天也是碰了巧才和他通上了話,承驍就讓他轉告一些話給你,他爸爸回來託了我,我想你們兩個第一次分開,心裡著急,就這麼臨時的約了你出來。”
“承驍說他答應給你打電話,對不起,他食言了,還有他說今年會回來過年。”徐母親自給司徒徐徐添茶,語氣里有幾分的感慨:“他爸爸回來跟我說:兒子三十歲了吧?我還是頭一回聽到他用這個語氣說話。”
徐母說話的聲調不急不慢,聲音低緩,像溫柔的風,司徒徐徐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低著頭默默的,徐母等了一會兒,輕聲叫她:“徐徐?”
“哦,阿姨,”司徒徐徐抬起頭,掠了掠垂下來的頭髮,“我不要緊,沒關係的。”
徐母眼中疑慮一閃而過,不再說話,靜靜的看著她,司徒徐徐在她考量的目光里輕聲說:“如果下一次和他聯繫上,您轉告他: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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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母回家後對徐承驍父親徐平山說:“老徐,我覺得承驍那個女朋友xing格有點qiáng,兩個人恐怕不適合。”
徐平山從文件里抬起頭:“怎麼了?”
“那個女孩子的相貌、舉止都很不錯,說話也進退得當,有教養、有想法,從神態里就能看得出來是個自己有主意的。”
“那不是挺好,我們家的女同志不都這樣嗎?”徐平山和妻子開玩笑。
徐母卻沒有玩笑的心思,嘆了口氣,說:“可我今天看她……她對承驍、沒有承驍對她那樣的熱切。”
“這有什麼!”徐平山覺得她小題大做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qíng,我們是外人,不要cha手,你把話給承驍帶到就可以了。”
徐母仍覺不安,想辦法輾轉好幾道和兒子通了一個簡短的電話。徐承驍一聽司徒徐徐那態度就懵了——臨走前抱著他、分明言之鑿鑿答應等他的人,就因為一個多月沒有通信,反悔了?!
他惱火她的善變,又百爪撓心的擔憂:以他對司徒的了解,這姑娘狠下心來真能說斷就斷。
況且一開始的時候她其實也並不怎麼qíng願,要不是自己攻勢猛烈、步步相bī,哪能這麼快拿下?
就算是那短暫快樂的甜蜜相處里,她也並不曾對自己如何熱切。
景澤翹著腳懶在椅子裡,冷眼旁觀驍爺jīng彩絕倫的變臉表演,忽然門一推闖進來傅東海,景澤心道不好,可傅東海才不會看人臉色呢,不知就裡的衝著徐承驍冷聲責問:“為什麼A12的火力配置和指揮所位置沒有按照白皮書上寫的布置?誰給你的權限改動我的訓練方案?!你到底懂不懂——”
徐承驍心煩的時候才不管他是不是傅老將軍最鍾愛的重孫,揪起他衣領臉朝外,像扔保齡球一樣把人扔了出去。
人一聲悶響著地,門外等著看好戲的鐘小航們頓時一陣歡呼。
景澤早在傅東海闖進來的時候就站了起來,可也已經晚了,驍爺出手如電。景澤望著傅少校趴在地上一動不能動的láng狽樣子,閉了閉眼睛,向鍾小航擺了擺手,幾個眉開眼笑的傢伙就圍上來七手八腳的把傅教官抬下去了。
景澤關上了門,拿了一瓶礦泉水遞給徐承驍,語氣有些不滿的說:“你下手輕點行不行?”
“景澤,你再不把他弄走,我就弄死他。”徐承驍冷著臉說,他已經受夠傅東海的傲嬌弱智了,多忍一天就真要出人命。
景澤邪邪的勾起了一邊嘴角,心qíng很好的說:“這個活還是留給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