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還沒完全恢復清醒,手臂卻被人拽著搖晃,「哥,哥?你沒事吧?有沒有好點?」
這個聲音,是年川?
時寧抬起另一隻手放到眼前,對著空氣抓握幾次,「我...我醒了嗎?」
「哥,你差點把我嚇死。」沒來及鬆口氣,年川扭頭就跑,「哥,你等下,我去找醫生過來。」
腳步聲離開病房,環境恢復安靜,空蕩的有些可怖。
緩神半晌,時寧翻身下床走到窗邊,喃喃問,「誠哥,你在嗎?」
沒人回答他的話,而且,他感覺不到身體裡有第二個人的情緒。
仿佛之前的種種,都是睡夢中的一場電影,他的人生里,從沒出現過一個叫作俞誠的人。
可心臟缺失掉一塊帶來的空洞,卻是真實存在的。
時寧顫抖地抬起右手,掌心的紗布已被浸紅。
回頭看去,小火龍的殘骸就被放在床頭,掉漆的碎片邊角,還沾著觸目驚心的血跡。
「誠哥...你在的對不對?你說話,你這樣會嚇到我的...」越問,時寧的聲線抖得越厲害。
他確實無時無刻都想要回身體,但從來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
回想俞誠之前對他的照顧,情緒越發憋不住,頃刻衝破眼眶的束縛。
一邊哭,時寧一邊用拳頭捶打心口,想著讓身體痛起來,總比感受不到俞誠的情緒要強,「你出來,你出來啊...」
哭鬧聲招來不少人,年川、醫生、蘇江,就連頭次見到的年岳也在。
見時寧這副模樣,眾人都被嚇得不輕,蘇江第一個衝上來,控制住他的雙手,「少爺,你沒事吧?少爺!」
「你別說話,你們都出去,你們吵得我都聽不見誠哥說話了!」時寧不斷掙扎,可敵不過蘇江的力氣,最後只能一口咬在他的手上。
他現在才知道,亦師亦友的俞誠對他來說,已是生命之中不可分割的絕大部分。
一想到以後可能再也聽不見俞誠的聲音,他就感覺是在停電的夜晚裡弄丟了蠟燭那般無助。
這番舉動,弄得蘇江不知所措,因為記憶里的時寧,從來不會這樣言行無狀,「對不起,對不起...是我沒看住黎煥,對不起...」
「滾出去!」鬆開嘴,時寧扯著嗓子嘶喊,眼淚淌進嘴裡都不自知,掌心處沒完全癒合的傷口,重新裂開。
蘇江根本不敢放手,回頭怒斥,「愣著幹嘛,快過來檢查他的情況!」
醫生喉間一哽,遲疑著不敢上前,「...他這個情況,應該需要靜養。」
「又靜養,你...」蘇江被噎住,只得圈住時寧的手臂,限制他的行動。
這時,時寧褲兜里的手機震響。
他沒心思接電話,但鈴聲斷掉又響起,一直反覆,似乎很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