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特里乌斯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戴克里宪……”他喃喃着说,“你果真是罗马的君王。”
他站在遥远的山丘上,望着脚下发生的一切。松散的队伍中间燃烧着不祥的火光。他简直不敢仔细去看他们,害怕从里面认出熟悉的面孔来。他向他们跪下,心中燃烧着沉重的悔恨,还有对那人的怨恨,以及对自己幼稚言行的怨恨。他们来到这城中间,犹如羊入狼群。然而他还天真地以为自己能把狼变成羊。
马克西米努斯昏昏沉沉地醒来,撕裂的剧痛同时也伴着袭来。他忍不住低声呻吟起来。突然一只冰凉、柔软的手覆住了他的前额。
“别说话。”他听见一个温柔的女声。
他费力地看看四周。简陋的木桌上只搁着一支蜡烛,小小的、跳跃的火苗照亮了几乎是空荡荡的四壁。恍惚间他记起那个混乱的地下墓穴,凌乱的脚步声和呼救声,还有金属撞击的尖啸。那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它真实地发生过吗?这时他发现右臂上缠满了布条。他看见一个蒙着白色头巾的年轻女人守在自己躺着的床边。
“这是哪里?”
“嘘,不要乱动。你在这里很安全,这是我的家。”她回答道。“你倒在地下,不被俘虏也差点就被人踩死了。感谢主,兄弟们帮助我把你从那里拉出来。”
“是你救了我吗?”他惊异地看看这个瘦小的女子。
“神救了你。”她交叉起手指,放在自己胸口上。“我就是你当时从兵士手中救下的女人。他也教我回报你。”
马克西米努斯深呼了一口气。世上果真有这么奇妙的事!他感觉这个黯淡的狭小房间有一种神秘的力量,它在绝望的轻纱后运行,带给人愈合伤痛的奥迹。一切神秘都聚拢在这个被烛火照亮的微笑的女子身上,他不能不感叹这是一种超乎他理解之外的东西。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他感激地问。
“我叫伊莱娜。”
“我的那些同伴……”他突然睁大眼睛,“他们怎么样了?”
伊莱娜的脸暗淡下来,“我们聚会的兄弟姐妹有三十个左右不见了,大部分是禁卫队的兄弟。他们不是被抓走,就是永远留在地下,和那些先死者在一起了。一切来得太快了。”
“都是我的错。”这时马克西米努斯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悦耳嗓音。他向房门望去,那个他一直呼唤、企盼了很久的身影,就站在在那里——罗马禁卫队队长塞巴斯蒂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