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響聲音毫無起伏,混雜了一點點的不耐煩,骨子裡的教養和禮貌讓他在這種情況下還是先告知了一聲才走。
手上的奶油散發出黏膩的甜味,他就用這隻髒手收拾乾淨地面,然後擦過李強國的肩膀往洗手間去。
然而他這幅息事寧人的態度在李強國眼裡就是窩囊的表現,還不如打一拳來得舒坦些,於是他跨出一步攔住雁響的路,嘖了一聲煩躁道:「不爽就是不爽,你罵我一句我還敬你是條漢子呢,又擺這張臭臉給誰看啊?」
他音量沒控制住越說越大聲,周圍的人都好奇地看過來,原本去找萬寧的蘭茵返回來聽見這動靜,心道大事不妙,趕緊上前調解:「哎哎哎,怎麼了怎麼了?好好說話嘛……」
四周嘰嘰喳喳議論的聲音戳進雁響的耳朵,他忍耐了一下,喉嚨還是不可抑制地發抖,又竭力壓低不想輸了氣勢:「你到底想說什麼?」
李強國氣笑了,感覺一拳打在棉花上似的令人窩火,他指著雁響的鼻子罵道:「我想說你這個假粉混不了這個圈子就別混!軟崽當初找上你真是瞎了眼!」
蘭茵夾在兩人中間一頭霧水,見周圍異樣的目光越聚越多了她急忙打圓場,可惜根本沒人理她。
雁響拍開李強國的手指,脖子漫上一層慍怒的紅,他感到荒謬:「……假粉?說我嗎?」
「對啊,」李強國仗著人高馬大氣勢抬高一截,「我就是看不慣你這種別人對你好你還不領情的不識好歹的人!軟崽他們慣著你我可不慣!」
對你好你還不領情……雁響對這種外貌和性格上的誤解都要免疫了,他突然就覺得沒什麼可氣的,只覺得自己可笑,特別是想到阮再少也會有那麼一瞬這樣的想法他就有種悲哀的無力感。
如果一開始的雁響就如李強國他們樂於見到的萌新般加入這個團體,那今天他就不會這麼狼狽地站在這裡。
雁響垂著頭一句話沒說,其實就算說了他也不認為自己會有什麼優勢,只會促使對方的言論更加有理有據,他默然片刻,然後裝作事不關己的模樣調轉腳步往洗手間走。
但李強國被他的態度惱到上頭了,也不記得人家之前說過什麼就把人扯回來:「不裝了是吧?排練不排練,拍照不拍照,不想干別干!整天一副死人臉誰逼你了啊!」
「那我不幹了!」雁響難得沒憋住發了火,極其厭煩地甩開李強國的手,回頭瞪了一眼然後走掉。
兩人的爭執引得旁人大氣不敢出,十幾雙隔岸觀火的眼睛互相對視,然後隨著兩人分道揚鑣也四散了,蘭茵和萬寧不明真相,但還是很仗義的站在雁響這邊對粗魯的李強國投去不友善的目光,站完隊這才去追疾步走的雁響。
洗手間人不多,雁響壓抑著呼吸站到垃圾桶旁邊,破碎的蛋糕和微微融化的奶油在手上停留了一秒,然後才翻倒進垃圾桶。
他沒急著去洗手,目光追隨著那塊巧克力板,上面的名字因遭了這麼一罪而模糊掉了,只剩下「少」字的那一撇還是完好的。
萬寧追進來看見的就是他發呆這一幕,隨後察覺有人進來便轉身去洗手台洗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