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的燈光比之前暗了些,看來該換燈泡了,阮再少輕聲走到雁響屋門口,奇怪的是門並沒有關上,虛掩著,裡面還是黑的。
也沒聽到什麼聲音,阮再少以為他是睡了忘關門了。
但就算門開著他也不敢直接進去叫人,他難得糾結起來,踟躕著把餐盤放地上,就蹲在門口朝門縫裡小聲喊:「雁帥哥,你睡了嗎?」
「雁帥哥,你把面吃了吧,不然都坨了……」
「雁帥哥,你還在生氣嗎?強哥他們也不是故意的……」
故不故意的在當事人耳朵里都是有意的,阮再少說著都心虛,聲音小下去,手指在門板上有一下沒一下撓著。
人一但不偏心,就像站在漂浮在水面上的獨木,這時會有許多阻礙使你搖搖晃晃,但你絕不能偏移哪怕一點。
阮再少現在就是這樣,他不能因為雁響特別些而忽略三年老粉的感受,也不能因為三年老粉的不滿而對雁響做出譴責。
他一面覺得李強國他們的偏見過了頭,一面又覺得雁響確實怯懦了點。
他做為隊長應該公正平等地看待這件事,但他卻找不到一個能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
「雁帥哥,對不起啊,今天沒能讓你開心……」阮再少戳著木板門上的紋路,很難過地說,「對不起,是我沒及時察覺到你不開心的原因,是不是因為昨天他們就說了難聽的話啊?」
「雁帥哥,我先跟你說哦,我不是站在他們那邊,但你有時候真的看起來好冷淡啊,這會讓我們覺得是我們做得不夠好,沒有讓粉絲滿意……」
「好吧……可能確實是我們沒做好……」阮再少聲音越說越低,像是要哭了一樣,「雁帥哥,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看我們的啊……」
走廊燈光又暗了一度,依舊沒有人回應,阮再少看著地上的食物,想要下去拿個罩子保一下溫。
剛站起來,門裡突然爆發出一陣咳嗽聲,聽起來很嚴重似的,阮再少擔心雁響又生病,想也沒想就撲開門衝進去。
但裡面太黑,還沒看清人,一個有些嘶啞的聲音先阻止了他:「別!」
別什麼?阮再少沒反應過來,腳下踩到什麼東西,他一下沒站穩就往地下摔,手掌擦過一些尖銳又細碎的物體。
好像是碎玻璃扎進肉里了,阮再少吃痛一聲,又因為太黑而不敢動,怕再扎出個什麼傷口。
就在此時,一陣伴隨著體溫的風抱了過來,裡面夾雜了一些海邊沙塵的味道,還有難以忽略的刺鼻酒味和煙味。
阮再少一愣,心裡某塊地方驀地坍塌下來,他被一言不發的雁響扶起到床邊坐下,在雁響鬆開手的時候反握住他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