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遲鈍了半秒才回他:“哦,好,謝謝。”
他猛然抬起頭,詫異地看著我,但很快他像是發現自己的失態,立刻低下頭說:“那屬下先告辭了,祝您有個好夢。”
這一晚上發生的事一直在我腦子裡徘徊,可快到清晨的時候,那個揮不去的聲音又再次闖入我的大腦,直到我醒來。
很快有人來敲門,唐娜笑容燦爛地端著金色的托盤走了進來。我跟她說了洗澡的願望,她立馬跑到房間的東邊,在一隻人高的花瓶前轉動了上面的把手,靜默一會,牆壁自動打開,裡面別有dòng天。
連浴室都藏那麼好,格蕾蒂斯這個變態。
我舒舒服服泡了個燥,唐娜為我準備好一件金繡綢緞長裙,我趁機會拉住她說:“唐娜,我不想穿裙子,你以後多幫我準備些簡單的襯衣褲裝。”
唐娜看我的眼神充分說明她被我嚇到了,反應和羅伊簡直一模一樣:“公主殿下,你說什麼?”
我耐心地跟她又重複一遍,但顯然唐娜還處在震驚中困難地理解我的話。
“公主殿下,唐娜不明白,你以前曾經說過沒教養的女人才穿褲裝,淑女絕對不會……”
我打斷她的話:“唐娜,我現在想穿褲裝,我改變想法了,明白了嗎?”
唐娜費解地看了我半天,但最後她還是很溫順地點了點頭,然後迅速地不知從哪找出一套墨綠色的衣服。
她有些為難地把衣服拿在手中說;“抱歉,我暫時只能找到這個顏色的。”
我很高興地接過來:“不錯,我很滿意。”
唐娜露出些迷茫的神qíng,可嘴角還是帶著微笑。
格蕾蒂斯回到費爾蒙的消息還處於保密狀態,或者說對外封鎖了消息。
唐娜帶我去餐廳,我到的時候,史蒂芬公爵已經坐在長桌的首位一邊看著報紙一邊用金色的叉子給自己餵麵包。
他馬上看到我,肥肥的臉上綻放出驚人的喜悅:“格蕾蒂斯,快,到這邊坐。”
一時間,大家的動作都定了格,十幾雙眼睛同時落在我身上,還有輕微的抽氣聲。
而我唯一想到的是,蘭斯洛特家人丁真旺。
一聲尖叫打破了這令人難堪的靜默:“啊,該死的,保羅你把茶灑出來了!”
一個穿著粉色小花蓬蓬裙的年輕女孩嫌惡地拿著手絹擦拭著自己的裙子,她頭上戴著的小禮帽斜斜地戴在頭上隨時有掉下來的可能。
她邊上的侍從緊張地不停道歉,可那個女孩根本不理會,怒氣沖沖地一把將手絹扔到桌上,尖著嗓子喊:“芭芭拉,陪我上去換衣服。你,”她紅丹丹的指甲指著保羅的鼻子,“退下去自己領罰!”
那個叫保羅的身體抖了抖,可沒說二話低著頭步伐凌亂地走了出去。
“安妮,不要大呼小叫,坐下把飯吃完再說。”
坐在史蒂芬公爵右手位的一名夫人緩緩開口,她雖然在跟安妮說話,卻仍然目不斜視切開一塊牛油。
這麼一段小cha曲讓緊繃的空氣稍微和緩一點,史蒂芬公爵又開始召喚我。我走到他的左手邊,當我看到只有我的餐具全是金色時不禁猶豫了下,然後慢慢坐下來。
“小格蕾,昨晚睡得好嗎?”史蒂芬公爵笑眯眯地看著我。
“很好。”我開始跟盤裡的一塊ròu奮鬥起來。
“傷口還會痛嗎?”
“不會。”
“這兩天好好休息,知道嗎,不要四處亂跑。”
“……我會的。”
史蒂芬公爵似乎很滿意我的回答,又低頭看起報紙。
轉移視線的時候不期然碰上對面投來的目光,那名看上去很尊貴的婦人應該就是公爵夫人——達芙妮?簡?蘭斯洛特。她灰色的眼睛正透著滲人的冷漠,她似乎對我輕蔑地笑了下,可我一眨眼,那笑容就不見了,她也重新低下了頭,好像那只是我的一個幻覺。
我不知道蘭斯洛特家族吃早餐是不是都這麼安靜,但今早整個餐廳都非常安靜,我做出最鎮定的表qíng埋頭解決盤中的菜餚,雖然那並不和我的胃口。喝果汁的瞬間,我假意仰頭,匆匆朝長桌望去,再快速收回視線。
沒看到伊莉莎白。
餐廳里只剩下刀叉碰撞餐盤的聲音,還有大家專心的咀嚼聲,這時餐廳大門打開,琳達從門外快步走了進來。
達芙妮夫人不瞞地說:“琳達,我不是jiāo待過用餐的時候不允許有任何打擾嗎?”
琳達骨瘦的臉上帶著些為難:“是的,夫人,可是有訪客。”
“訪客?”
“是米切爾王子……”
幾道銳利的目光落到我臉上,我尷尬地放下最後一小塊脆餅,迷茫地抬起頭看看四周,不太明白他們為什麼都看著我。
達芙妮夫人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唇,平靜地問道;“他找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