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不回答了?”我的沉默反而激起伊莉莎白更多的bī問,“你不在的25年裡,費爾蒙是怎樣的,我們家是怎樣的,艾倫怎麼樣,米切爾怎麼樣,還有你那個……”伊莉莎白忽然止住了聲音,神色看上去很痛苦,整個面部都痙攣了,看上去異常驚悚。
“伊莉莎白,今晚的藍果酒醉蘇餅很好吃,你不去吃嗎?”
米切爾站在打開的落地窗前,金髮被晚風一點點chuī動,藍色的瞳孔在劉海後面若隱若現。
我不知道伊莉莎白身上發生了什麼,但如果還看不出她很痛苦的話,我就真是有眼無珠,沒胸沒腦。
我想伸手去扶伊莉莎白,卻被她打開,我的手晾在半空中,手背立刻紅起一片。伊莉莎白冷著臉走開,經過米切爾的時候狠狠瞪了他一眼才走回舞廳。
我有些擔心地看著伊莉莎白的背影。
“她沒事,我只是讓她不要亂講話而已。”
我愣了下,目光轉向這裡的另外一個人,米切爾,一身白色的裝束,他總是偏愛白色,這讓他高傲的氣質更加高傲。
我和這個米切爾殿下有過好幾次接觸,可全都只是匆匆而過,因此這時的單獨相處讓我不免感到些緊張。
米切爾沒有進一步走過來,就那樣站在落地窗前,修長的身影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投she出優雅的剪影。
我突然想起弗蘭克親王的話:你愛慕的人回來了自然想盡方法替她說好話……
目前,就我的理解,腦中已經粗略地顯現出一幅框架圖:格蕾蒂斯和艾倫暫有婚約,艾倫卻和伊莉莎白是一對,米切爾愛慕格蕾蒂斯,但格蕾蒂斯貌似心屬艾倫……好複雜……
米切爾不像是在看我,微微偏斜頭看著不遠處的薔薇花。
我留也不是走也不行,只好先打破這詭異的沉默:“今天的事,謝謝你。但是,你不該……殺人。”
質疑王子殿下的行為是一件偉大的行為,但是,殺人這種事對我來說還是太震撼了,格蕾蒂斯的名聲已經不是很好,這次再搞出個“殺人事件”實在不是明智之舉,米切爾王子太衝動了。
他猛然抬頭,突然快步朝我走來,可又在距離我一米遠的地方停住。
我看得出他的表qíng很掙扎,終於他對我說,聲音很輕:“我沒有殺死他們,只是打暈了他們……格蕾蒂斯,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你為何到現在才說?”
我鬆了口氣,緊接著就要翻白眼了,這個問題我已經回答過好幾遍了,為什麼大家都不信呢。
“我什麼都不記得了,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我故作輕鬆地聳聳肩。
“什麼都不記得了,那我呢?你對我有什麼印象?”
“說實話,我對任何人,都沒什麼印象。”
“那為什麼我找你那麼多次,你卻一直迴避我?”他的眼神中清楚地透露出痛苦。
“迴避你?”我皺眉,“我不記得有這種事。”
他清高的臉上夾雜著一些茫然:“你沒有?”
我很奇怪,我gān嘛迴避他,明明是他一直迴避我才對吧:“沒有,而且,我並不知道你來找我。”
米切爾沉默了一會,突然輕笑一聲:“我明白了。”
過了一會,米切爾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我看不明白的輕鬆,他似乎變得有些高興,兀自喃喃自語起來:“也好,忘記過去,永遠都不要想起來。”
米切爾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好像把勇氣倒入自己的體內,對我說:“有句話早就應該說,但是,總是被其他事絆住。很抱歉,我she傷了你,那時候我只看到熊沒有看到你在旁邊,對不起。”
“沒關係,你不小心的嘛,而且,”我想起暈倒前看到的那雙眼睛,“森林裡其實是你救了我,對吧?我應該謝謝你。”
“你……知道?”
“我暈過去之前看到你的眼睛,一開始我以為是艾倫,但是他的眼睛是綠色的,我想應該是你。”
我是不知道我哪句話刺激到他,但他的胸口忽然開始大力起伏:“格蕾蒂斯……”
“嗯?”
米切爾朝我伸出一隻手,我有些緊張地看著他那隻手,思考著該不該避開。
但他並沒有更近一步,就好像他永遠刻意地與我保持一段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讓我看得到他。
“抱歉,我……我還是有些不敢相信你回來了,你知道,哦,不,你不知道……抱歉,請讓我冷靜一下。”他快速收回手悄悄握成拳放在身側。
我尷尬地站在那等他恢復平靜,終於他的臉色有所好轉,鎮定下來後,他重新開口:“長老院那幫老傢伙最喜歡沒事找事,誰都知道你是格蕾蒂斯。還有……你對洛特還記得多少?”
不要說記得,我還是在今天聽到這個名字:“洛特,是誰?”
米切爾張了張口,閉上,猶豫了一會再開口:“沒事,到時候……”
“格蕾,你在這兒。”
艾倫王子面帶微笑地站在米切爾身後,米切爾頭也沒回立刻冷下臉來。
“哦,還有米切爾,你們在這兒聊些什麼?”
“格蕾蒂斯說她什麼都不記得了,”我奇怪地看到米切爾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回頭對艾倫說,“完全不記得了。你說,這是不是一件好事。”
艾倫的微笑無懈可擊,他緩緩踱步到我身邊,背對著米切爾:“是不是好事,我不清楚,但,格蕾今後過得快樂才是最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