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奇怪地指著自己問:“我?不是你自己要買嗎?”
“你沒聽見我剛才說的嗎,巴倫殿下委託我替你選幾件合適的衣服。”下一秒,他突然靠近我,低聲說,“難道你想一直穿著睡衣睡褲逛埃羅?”
我臉上一僵,低頭看看自己斗篷下的衣服,後知後覺地頭髮都要炸開了,我竟然穿著睡衣就跑了出來,我的一世英明啊……好在來這之後,丟臉的事多了,我很快鎮定下來,裝作無所謂地說:“是你突然把我拉出來,我才沒工夫換衣服。”
亞瑟很正氣地點點頭;“對,所以,我賠你,快去挑。”
亞瑟從背後推了我一把,我知道這人有點大男人主義,加上邊上還有個麗莎看著,便忍下這口氣開始挑選起來,打算隨便選兩件胡弄一下。可是,還沒看兩件衣服,我就耐不住了。
我拎起一件,皺眉道:“怎麼都是裙子?我不穿。”
亞瑟似乎早料到我會這麼說,轉過頭懶洋洋地問麗莎:“你這有女式褲裝嗎?”說完又開始習慣xing地摸手套。
麗莎心領神會,歉意地對我說:“抱歉,這位小姐,本店只提供最華美的裙子。”
“那算了。”我正好找個藉口,把手上那件放回去,正要走出這間房,卻被亞瑟先一步擋住。
亞瑟一口回絕:“不行,你挑兩條裙子換上。”
我固執地搖頭:“我不喜歡。”
“為什麼呢?”麗莎忍不住cha嘴道,“本店有很多美麗的裙子,而且這間屋子裡的裙子一定有適合小姐的,小姐不妨試試。”
“沒為什麼,”我一時qíng急,也不知道怎麼說他們才能明白,“我一直不喜歡,本能的不喜歡,感覺穿上後就不是我了。”
麗莎閉嘴,悄悄看了眼亞瑟,看來這位國王大人沒遇到過像我這樣不識好歹,敢於反抗的人,身上的氣場已經開始微微變化,空氣在瞬間被壓縮了一半沉悶得像是在醞釀著什麼凌烈的東西。
我緊張地以為他會朝我撲過來,可誰知他快步走到一排衣服前,隨手拿出其中一條深藍色的百褶裙,反手扔給我,言簡意賅地說:“換上。”
我從頭上扯下那條裙子,心裡憋著一陣惱火,大口深呼吸後,我擠出笑臉解釋:“蘭斯,這真的不適合我……”
“你可以不穿,如果,你不想要……某件東西的話。”亞瑟優雅地靠在櫥櫃旁,望著鏡子裡的自己無恥地說道。
這……這完全是最卑鄙,最流氓的手段!
揪在手裡的裙子怕是要變了形,我百般掙扎後,理智占了上風,權衡利弊後,決定好漢不吃眼前虧,小女子我能屈能伸。我拽著那條長裙,牙根咬得發酸:“我這就去……換。”
“快點。”某人還恬不知恥地沖我揮了揮手。
我蹬著腳大力踩進更衣室,氣鼓鼓地抖開裙子。不是我說假話或是矯qíng,我從小就對穿裙子有種執拗的抗拒,雖然說我也不是什麼男孩子氣的女生,可偏偏不喜歡這樣拖泥帶水的著裝。
這條深藍色的百褶裙樣式簡約卻顯得很華貴,我脫下睡衣,搗鼓著穿上裙子,可弄了半天還是沒研究出個所以然。我哀號,為什麼穿條裙子也那麼麻煩。
這時,響起敲門聲:“小姐,需要我幫忙嗎?”
來的正好,我打開門,麗莎快速跟了進來。
她笑了笑,從我手中拿過裙子三兩下就解除了在我看來複雜無比的蝴蝶結和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扣子。
“來。”
我背過身,按照麗莎的指示一步步伸手伸腳,出奇順利地把裙子套上了身。
麗莎在我背後繫著收身繩,我感覺我的腰都快被擰斷了。
就在我不停地吸氣收緊小腹,身後的人冷不防說:“這條裙子,果然還是格蕾蒂斯小姐穿著最漂亮,難怪陛下一直保留著。”
第三十三輪
我以為自己聽錯了,可身後的人繼續說:“格蕾蒂斯小姐,恕我冒昧,您穿裙的美麗確實天下之間無人能及。”
她將我的腰勒到最細,終於說:“好了。”
我轉過身,儘量平靜地問:“你怎麼知道我是誰?”
麗莎笑了笑,上了濃妝的眼睛周圍密密地閃著灰黑色的粉珠,她說:“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個人擁有血蓮印記。”
我一愣,原來是剛才更衣時露出的馬腳。
“不過,就算不看您身上的標記,我也知道您是誰。”麗莎目光放柔,溫軟地說,“這間暗室陛下從不讓其他人進來,何況陛下也從未給其他女人買過衣服。”
我心頭一跳:“你是說……這間屋子,是為我準備的?”
麗莎彎著腰幫我打理裙擺的皺褶,說出口的話聽上去是那麼不真實:“陛下每年都會讓我jīng心照著您的身材fèng紉三件最美麗的禮服,所有的款式都是他親自挑過的,完成後收藏在這裡。我看著陛下長大,從沒見過他為誰那麼用心,格蕾蒂斯小姐,我並不清楚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我想陛下絕不會是那個害你的人。”
麗莎的兩句話就在我腦子裡打轉,極力想要抓住這些話中的重點,可思來想去發現這些全部都是重點,然後立馬把我打倒,讓我的腦筋攪成一片。如今看來,麗莎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而我一直推測的事竟然成真。有了這個認知,我心中莫名的煩悶和焦躁被迅速放大,很想繼續想一想,可一想就像是撞上一堵牆被彈了回來,完全無法思考。
麗莎牽著已經處於混沌狀態的我從更衣室走出去,亞瑟正背朝我們,聽到響聲轉了過來,身體轉到一半的時候忽然不動了,就那樣打量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