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我原本想在屋裡吃,可這樣好像顯得我很心虛,於是,我勇往直前衝進餐廳,對一gān人冰冷冷的眼神視若不見,該怎麼吃怎麼吃,然後還沒等我吃完,國王陛下的追殺令就到了。
我跟著面無表qíng的皇家騎士上了馬車,邊上坐著四名騎士,有點壓犯人進刑場的味道。
騎士將我直接帶到國王陛下的房間,途中恰好遇見被人攙扶著下樓的公爵大人。我低眉順眼地站在一旁讓道,原以為他會衝到我面前先給我兩耳光子再破口大罵,誰知他鐵青著臉硬是沒看我一眼。
隨後,我被帶到巨大的金色房門前,太過耀眼的顏色此時卻給人深沉厚重的壓迫感。經過通報後,我深呼吸了一下,挺著腰板走了進去。
老國王坐在一整排書櫃前的沙發上,一手捧著一本書,一手撫摸著蹲在地上的巨型犬碩大的腦袋。即便我進來了,在他面請請了安,他也沒將頭抬起來一下,我低著頭等了許久,稍微耐不住微微抬起頭,誰知他蒼老的聲音一下子穿過偌大的房間,傳達到我耳中:“我沒讓你起來。”
於是,我只好一直保持彎腰行禮的狀態。
“你父親昨晚在我門口跪了一夜,我剛讓他離開。”
房裡只剩我們兩個,這也是我第一次單獨和這個國家的最高權力執掌者面對面,平日裡並不覺得他有多威嚴,可此時他身上的那種還保留著的王者之氣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我盯著厚厚的金色地毯上的狛獅shòu圖紋,平靜地回道:“父親受罪是我的不孝,但是,這並不能改變我的意思。”
我的話立刻換來了老國王qiáng烈的反應,厚厚的書被重重地闔上,巨型犬嗚鳴了一下。
“格蕾蒂斯,你可知道蘭斯洛特家到你這一代男丁極少,這對於一個大家族來說,是危險的。”
是的,我們家現在除了我有一個哥哥外,再也沒有男xing成員。
“所以說,你所做的一切都將決定家族的命運。”老國王先給我來了個下馬威,後又刻意放柔聲音對我採取勸誘戰術,“以前艾倫任xing,做了些讓你傷心的事,這我都知道。從過去到現在,我是只認你做他的第一王妃,所以,絕對沒有其他婚約一說。他現在想通了,也悔改了,既然你還愛他,不如就原諒他。而且,只有你嫁給他,你們家才能延續下這千年來的輝煌”
前面我還聽得好好的,可聽到他說到“你還愛他”,我思量著要不要把這個誤會解釋一下,房門突然從外面被人撞開,然後我驚訝地看見艾倫衣冠不整地跑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名似乎是想攔截他的騎士。
艾倫先是看到我,立刻拉起我的手帶到他身邊,然後冷靜地對國王說:“父王,我有話要跟您說。”
老國王緩緩揮揮手,讓其他人都出去,才沉著臉說:“誰允許你這麼闖進來的。”
“請父王恕罪,但我聽說您一早將格蕾蒂斯召喚進宮,一時qíng急……我是想告訴父王,昨日我與格蕾蒂斯好好談過,我們已經說好了,先暫不結婚,大家慢慢來,從頭開始。”
我倒吸了口氣,正想要開口,手上便一痛,艾倫抓著我的手緊了緊。我把剛張開的嘴閉上,用餘光看他,他鎮靜得根本不像在撒謊。
國王陛下看上去不太相信:“你們說好了?”他把視線看向我,又在我們jiāo握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艾倫悄悄拉了拉我,我反應過來,接過這個台階:“是的。”
不過,國王陛下仍然不相信:“感qíng婚後也可以培養。”
艾倫懇請道:“父王,請給我們一點時間,不要嚇到格蕾。”
偷看到艾倫有些蒼白的側臉,我心頭不禁湧起很複雜的qíng緒,我那麼對他,這時候他還要擋在我前面替我找藉口,怎麼看都是我比較虧待人家。
最後,國王陛下以默認屏退了我們。
艾倫帶著我離開,我跟在他身後走了一段路,他始終沒說話,我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先開口;“艾倫。”
“別說話。”他突然停了下來,我沒剎住車一下子撞到他身上,緊接著他一個反身就將我抱住。
我愣了下,立馬掙紮起來:“艾……”
“別說話。”艾倫把額頭靠在我肩上,疲憊地說,“我知道你不滿意我的做法,但你以為父王真的不敢動你嗎?還有你的家人。”
半天后,我只能憋出一句:“……我知道。”
我尷尬地舉著兩隻手不知道往哪裡放,但他這個擁抱也算不上很親密,只是半摟著我,而且,有些虛弱。
從遠處的走廊里隱約傳來腳步聲,我有些驚慌地推了推艾倫,但他沒反應。
腳步聲越來越近,沒辦法,我在艾倫耳邊低聲說道:“有人來了……”
很好,還沒等我說完,來了的人真的來了。
洛特的一行人穿著清一色深色的著裝,異常觸目地出現這滿是白金色的走廊上。
當我看到走在最前面的那個人時,腦袋裡閃過的全是那冰涼的觸感和透不過氣的熱烈,還有那雙黑得比肯特天空還要深邃的眼眸……
陷入詭異粉色糾結中的我早就把掙扎的事忘得一gān二淨,呆呆地任艾倫抱著,頭都不敢抬起來。
亞瑟帶著一行人走到我們面前,然後,停下。
他似笑非笑地看著我們,眼神里看不出qíng緒,但從他身上突然爆發出來的壓迫感簡直比我剛才在國王那裡感受到的還要yīn沉。亞瑟又開始習慣xing地拉了拉手套,根據我的觀察,一旦某人下意識做出這個動作,就表示此人心qíng開始不慡。
我不知道為什麼立刻感到一陣心虛,好像自己背著他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深感愧疚。
亞瑟看的是我,卻對艾倫說:“殿下,求婚的事是不能急功近利的。”
他這話明擺著戳人痛楚,此人還一臉坦dàng地站在那兒。
艾倫稍稍抬起頭,理了理領結,轉過身,換上一貫柔和紳士的微笑,沒被亞瑟的話影響到:“多謝陛下指教,不知在這美好的早晨,陛下這麼早找我有事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