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羅爾似乎看出了我的不安,俯下身湊近我說:“本來是不需要告訴你的,不過,沒法子,你把我完全忘了,自然記不得我不是女人這件事。格蕾蒂斯公主醋勁好大,絕不肯和別的女人分享男人,所以,如果我不出來澄清一下,某個人絕對會把氣都撒在我身上的。”
我轉了轉腦子,問:“是亞瑟讓你跟我說的?”
卡羅爾撩了把長發,神qíng曖昧地笑道:“某個人是比較死要面子活受罪,多虧我跟他久了,懂得察言觀色。所以啊,”卡羅爾在我耳邊輕輕吐了口氣,“雖然看到你讓他吃癟的樣子我心qíng大慡,不過……如果格蕾蒂斯再重傷他自尊的話,就算你被譽為最接近神的人,我也會跟你拼死到底。”
他最後一句陡然冷意凌然的話在我耳邊輕輕擦過,卻足以讓我心生寒意。他從我耳邊起身時帶過縷縷清香,再次看我時也是面帶微笑,根本沒有剛才說話時那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感覺。
“格蕾蒂斯,不用在意我這個王妃。艾倫不適合你,我不是在為誰說話,而是,作為一個男人,他不夠格。”
這是卡羅爾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直到我傻傻地站在那片雪茉莉前,還想著他最後收起笑容的忠告。我默默向天空長呼一口氣。好像要把身體裡的煩悶和不知所催都清理gān淨。人生如戲,自己編寫的劇本從來是用來被打破的,好端端地生出一堆事,把我的計劃粉碎得面目全非。
更讓我不能接受的是,我原本堅定的信念竟然被人動搖了。
僅僅是一個晚上,僅僅是一次約會,僅僅是……一個吻。
“格蕾蒂斯。”
我回頭,米切爾一身白衣站在陽光下,暖暖的金髮瞬間讓我gān燥的心柔軟起來。
“你怎麼在這兒?”
“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他jīng致的笑容散發出比雪茉莉更加驚艷的魅力。
“我隨便走走,你不是應該和艾倫一起給亞瑟介紹狩獵的事嗎?”
米切爾眼底划過一瞬間的慌張:“亞瑟?你什麼時候開始叫他亞瑟的……”
“噢……”我立馬調轉視線,掩飾道,“總是叫陛下有時候分不清是稱呼國王陛下,還是稱呼他,所以私下裡就沒加尊稱。”
米切爾沉默了會,我玩著雪茉莉的花瓣,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他走到我身邊,伸出手在花瓣上點了點,“這次狩獵,我一定會贏最大獎。”
“哦?獎品是什麼?”
“十天的休假。”
“只是這樣?”我略感驚訝。
米切爾笑道:“這對我來說是求之不得的事,軍隊裡每天都有很多事務要處理,我差不多有好幾年沒有好好休息過了。所以,這次我一定要把握住機會,然後趁著休假到塞得里斯的北部看看。”
“那兒有什麼好玩的嗎?”
“當然,因為路途比較兇險,所以很少有機會去。”說到這,米切爾微微低下頭,半垂下長得驚人的金色睫毛,輕聲說,“如果我真拿到假期……你願意跟我……”
“啊,米切爾殿下,原來您在這兒。”
米切爾說到一半被人打斷,立刻皺起眉頭露出惱火的神qíng,但是他還是身形一轉,對來人冷靜地說:“有事嗎?”
跑過來的是一名黑騎士,異常誠懇地說:“我們黑騎士團想和您的聖騎士團來一場劍術比試,正急著找您商量這件事。”
米切爾轉了轉手杖,清冷地說:“知道了,我過會就去。”
“可是,那邊已經開始比起來了……您看……”那名黑騎士為難地說。
我看到米切爾冷著臉重重吸了口氣,盯著那黑騎士看,對方也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眼裡全是期盼。
終於,皇家騎士團團長揮了揮手,頗為不qíng願地說:“帶路。”
米切爾回頭抱歉地對我說:“我現在有事,過會找你。”
如果此時他向我發出邀請,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好,於是,我自然很樂意先把他送走:“沒關係,你去忙吧。。”
米切爾走後,我想想自己也沒地方去,就gān脆繼續在花園裡轉悠。
“其實,塞得里斯北方除了白雪沒什麼好玩的,如果是我寧願到無人的海邊欣賞海景。”
背後冷不丁響起一個聲音,我手上一抖,一朵雪茉莉無辜地掉在地上。
亞瑟立刻折下一枝重新送到我手上:“小心,雪茉莉可是很珍貴的。”
我把前後發生的事聯繫在一起想了想,立刻識破了那所謂的劍術比試實則是某人無賴的手段。
我打量了他一番:“陛下,一早jīng神真好。”
“是呀,昨晚睡得不錯,難道你沒睡好?”
這人撒謊都不帶眨眼的。
我誠實地說:“不瞞陛下,我沒睡好。”
“為什麼?”
“因為有人說話不算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