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是不是洛特的人自導自演的一齣戲,無人知曉。
國王陛下年事已高,所以特派艾倫作為費爾蒙最高代表參加亞瑟的生日大典。最終,我被默認為他的未婚妻一同前往,我也沒有在“未婚妻“這個詞上作出反駁。
我有些低落,甚至是消沉,對於自己的迷茫,對於未來的迷茫,還有對於這個世界的迷茫。在別人忙碌的時候,我就一個人尋找安靜,但太過寂寞的時候便會想起白白,然而不知怎么小東西已經好多天沒有出現了。
費爾蒙所有人集結在入境口的那一天,天色比之以往略顯yīn沉。好像是為了彰顯氣勢,所有的人一律金色裝束,佩戴國徽,於是大片金色的身影尤為觸目,極其威嚴。可大家臉上肅穆的神qíng不像是去參加慶生大典,反倒像是去赴戰場。
即便現在兩國表面停戰平和,但誰都知道,洛特來訪和我們到洛特去是有本質上的不同的。
也許很多人心裡都在想著一個問題:會不會有去無回。這樣的想法偶爾會浮現在一些人的臉上。所以,不論是有意還是無意,總之在出發前的準備做得異常充分。
離開前,我終於狠下心將桌上的那枝金色玫瑰扔了。
我與艾倫面對面坐在馬車裡,他看上去也是心事重重。空氣有些悶,我打開窗戶的一角讓外面的冷風chuī進來。肯特已經進入季節jiāo替的時節,風確實不同於前段時間那般溫和。
艾倫看著我對著風chuī忍不住說:“別著涼了,你最近氣色不好,查理斯說你的身體不太舒服需要注意保暖。”
我望著窗外騎士們編隊的樣子還有歡送的群眾,笑了笑,無所謂地說:“沒關係,我很好。”
“有壓力嗎,去洛特。”
我放下窗簾回過頭;“為什麼這麼問?”
艾倫專注地看著我,許久之後緩緩地搖了搖頭:“……算了,沒什麼,是我想多了。”
馬車開始移動,逐漸加速,猛然間有一陣騰飛的感覺,隨後,窗外便是漆黑一片。黑暗中我感覺到艾倫握住了我的手,掌心溫暖gān燥,我掙扎了下,沒有掙開。
“到了那邊以後,一定小心。”
“小心什麼?”
“……凡事小心。”
只是短短的幾秒鐘時間,馬車像是終於衝破了黑色牢籠,從外面透進來一絲亮光,我和艾倫端坐著對視,好像剛才在黑暗中的一幕並沒有發生一般。
馬車在空中盤旋了一會,穩穩停下,但我立刻能感受到與費爾蒙完全不同的氣場,沒有陽光的溫暖,只有yīn沉的清洌。
艾倫先行下車,我隨後搭著他的手下車。腳剛落地,耳邊就響起了那熟悉的聲音:“歡迎艾倫王子和格蕾蒂斯公主。”
我低著頭盯著自己的鞋尖,眨了眨眼睛,有瞬間的恍惚,洛特青灰色的地面襯得我金色的鞋面極為刺眼,踩下去都好像是軟的。我告訴自己要微笑,還要笑得比任何時候都完美,即使我最不擅長偽裝,但這個時候我要偽裝到最好。
我胸前的寶石項鍊摩擦過衣襟發出輕微的響聲,挑撥著人心中脆弱的qíng弦。
我故作漫不經心地拉了拉袖口,又整理了下國徽,這才抬起頭望向不遠處站在最前面的兩個人,洛特的王和他的王妃。
亞瑟一如既往地俊美,風擦過他的臉頰,chuī拂過他如鍛的黑色髮絲,惹人深深嘆息。他的眼睛裡永遠是讓人猜不透的霧,漆黑深邃得見不到底,平靜蒼白的臉上也沒什麼表qíng。
我隨艾倫帶著大部隊走上前,風鑽入眼裡,又疼又癢,讓我不得不眯起眼,不讓濕潤的液體流下來。
明明只是幾天,可突然間又覺得仿佛過了很長時間。
明明已經決定放開忘卻,可突然間似乎又回到了原點。
艾倫向亞瑟行禮:“陛下,此次能受邀參加您的慶典,我等萬分榮幸。結盟日後這必將又是一次我國與貴國增進友誼的最佳契機。”
亞瑟從不廢話,用他獨有的高姿態回道:“王子所言極是,近日由我做東招待各位,有請。“
他匆匆看了我一眼,卻很快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我也冷淡地望向別處,裝作欣賞肯特街景。
此次前來,我的任務就是吃喝睡以及扮演好費爾蒙最著名的公主的角色,所以緊跟著艾倫,行事低調,偶爾答話便行。
一路上亞瑟和艾倫隨意地聊著,卡羅爾站在我邊上,他想跟我搭話,但我都不冷不熱地應付過去了。
終於,他忍不住掐了我一下:“你還生氣吶!”
“不敢。”我咬著牙扯開他的手。
“拜託我的公主,你這樣子最不好過的是我們。”卡羅爾悄悄指了指走在前面的亞瑟,一臉慘痛地搖了搖頭,“稍微刺激下就炸。”
“殿下說笑了,我看陛下心qíng挺好的。而且,您和陛下的事,我無能為力。”
說完我便加快腳步走回到艾倫身邊,卡羅爾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也跑回到亞瑟身邊。
歡迎儀式簡短而熱烈,洛特人真的和費爾蒙不同,gān淨利落的處事風格令人大開眼界。等我們都安頓好後,又被邀去晚宴,然而這個時候令人意想不到的qíng況出現了。當我們入場的時候,幾名身形矮小統一身著淺綠色服裝的人士已經坐在了亞瑟左手邊的貴賓座上。
“佩里奧……”艾倫猛地壓低嗓音說道,語氣中充滿了疑惑,“他們怎麼會在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