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蕾蒂斯已經錯過了拒絕的機會就被帶走。肯特有兩所著名的院校,柯柯頓聖光明魔法學校和亞維拉國家軍事魔法學院,由於還不清楚這個小女孩的魔法能力究竟如何,所以傑克決定先讓她進行兩場考試。
於是,格蕾蒂斯坐在亞維拉國家軍事魔法學院訓練場旁邊的花園裡安靜地等那個叫傑克的人回來。格蕾蒂斯從來到肯特後就沒說過一句話,她始終保持著略微低頭的姿勢,雙手平穩地放於膝上,雙眼盯著自己的鞋尖,又或者數著地上有幾粒小石子。帝都的繁華和氣魄似乎並沒有吸引住她的目光,她身上沒有普通孩子的浮躁,甚至,沒有普通孩子的童真。
這座學院裡不常來新學員,每一個學員都是經過千挑萬選,jīng英中的jīng英,除了貴族家的少爺小姐會被直接送來培訓他們天生賦有的魔法能力,還有一些是通過嚴格的國家考試,經歷數十道關卡才終於得以站在這裡。
因此,但凡在非招收新學員期間出現的新人,勢必會立刻受到眾人注意。
所以,就算格蕾蒂斯就那樣一言不發,如同斷線的木偶一般坐在一個小角落,下了課的學生還是發現了她。
高年級的人不會來找這個小女孩的麻煩,但一些剛進入學校不久,卻自以為被神選中天生神力的低年級學生就不一樣了,尤其是那些有貴族血統的。
“喂,你是什麼人,新來的?”
格蕾蒂斯睜著的大眼睛輕輕眨了眨,長長的睫毛忽閃了一下,她仍舊低著頭,仿佛這裡還是只有她一個人的樣子。
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見格蕾蒂斯一副不理睬的樣子,原本七分好奇三分炫耀立刻轉化為十分憤怒:“你竟敢無視我?知道我是誰嗎,你這個平民。”
因為格蕾蒂斯一頭淺褐色的頭髮,所以那人理所當然地認為她是普通平民。
格蕾蒂斯這時候才微微抬起了頭,正午的陽光刺眼,但比陽光更刺眼的是那女孩的頭髮,金色的長髮挽起一個公主式髮髻,粉色的蝴蝶結點綴在上,她的年紀不比格蕾蒂斯大,但細白的臉上卻帶著不可一世的神qíng。相比之下格蕾蒂斯確實就像一個平民得不能再平民的小丫頭,如果她長得不那麼漂亮的話。
在她們所在的不遠處便是一座尤為壯麗的建築,那裡是學生上課的地方,屋頂被刷成金色,印有巨大的國徽,有種說不出的威嚴qiáng悍。
就在二層樓的窗戶里,有人正透過那小小的空間望向地面的qíng景。
“是安妮,坐著的那個是誰?好像沒見過。”查理斯困頓地打了個哈欠,有些無jīng打采。
這是一間休息室,專為艾倫王子所有。而艾倫正坐在窗邊看書,書面已經很久沒動了,樹影光斑在他純金色的短髮上撒下琉璃般美妙的色彩,他並沒有回答查理斯的問題,而是更加專注於那一處正在發生的事qíng,湖水綠的眼睛裡微微dàng漾著捉摸不定的qíng緒。
與此同時,格蕾蒂斯的沉默與冷淡已經徹底激怒了安妮,作為費爾蒙最有勢力的蘭斯洛特家族的公主,她如何能忍受有人不把她當一回事。
“我讓你把頭給我抬起來!”
說話間,格蕾蒂斯感覺到手臂上微涼,她微微側過頭看到自己右手臂的袖子已經裂開了一個小口子。
這是一種非常簡單的光魔法,用氣將魔法凝成箭,在如同she箭一般將光之箭she出去。只不過,安妮的箭還差得遠,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片有點鋒利的羽毛。不過,她已經為此洋洋得意起來,因為對於那些沒有魔法能量的平民而言,要學會這樣一個不倫不類的魔法也要花費很長的時間。
格蕾蒂斯這才真正抬起頭看向那個對她使用了魔法的小女孩。
安妮被格蕾蒂斯無動於衷的表qíng弄得有點懊惱,她也曾經試著去嚇唬過其他孩子,每一次都很有效,但格蕾蒂斯蒼白的臉上除了平靜還是平靜,超乎她年齡的平靜和安穩,就好像看著一個鬧彆扭的孩子,一點都不生氣,也不在意。
“你……你膽敢這麼無禮地瞪我!”因為氣憤,安妮白皙的面龐浮起一層粉色的紅雲,她著急之下又喊了句,“你站起來!”
格蕾蒂斯當然沒有站起來,於是,安妮身邊的小男孩大概是為了出風頭,也不顧學校里的規矩,口中念念有詞,手裡慢慢劃出一道白光,緊接著就是格蕾蒂斯右臉上裂開一個不大不小的口子,鮮紅的血一瞬間便流了下來。
安妮驚呼道:“你做了什麼,我只是想嚇嚇她……”
安妮確實只是想嚇嚇這個女孩,她偷偷地使用了魔法,能量很小,小到學校不會發現,但是剛才那一下卻不是那麼回事。安妮雖然驕橫,但說到底還是個孩子,一見血,自然就嚇傻了。
而那個魯莽的男孩原本是為了討她歡心,這下也慌了手腳,在那裡“我,我,我……”說了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格蕾蒂斯靜坐在椅子上,沉靜的面容沒有因為受傷而有所變動,她只是覺得有趣,那些傷害了她的孩子現在反倒慌張不安起來,幾個人開始嘰嘰喳喳爭執起來,而她這個受害人卻沒有那麼激動。
這時候,剛剛還慌裡慌張的小男孩忽然盯著格蕾蒂斯的臉不動了,隨即安妮也突然愣住。
艾倫坐在窗邊看著這突然轉變的形勢有些疑惑,那個坐著的女孩背對著他,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忍不住好奇,真想看看究竟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