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克,格蕾蒂斯公主的傷剛恢復,你注意一下自己的語氣。”米切爾把弗蘭克拉了回來。
正廳陷入了一陣尷尬的沉默,亞瑟靠在王座上打量著格蕾蒂斯,卻不對他們的爭執cha一句。佩里奧一方原本就是第三者,保持中立,自然不便出面。皮和巴倫因為陛下不開口,他們也就不能多說。
於是,焦點全部聚集到格蕾蒂斯身上。
“我?”格蕾蒂斯奇怪地指著自己,笑得莫名其妙,“你是說開不開戰就等我一句話?”
“有什麼可笑的。”弗蘭克瞪著眼睛。
“不好笑嗎?各位不好笑嗎?”格蕾蒂斯環顧四周,“戰爭是靠討論出來的嗎?是能憑我的一句話就能決定開戰,或者不開戰嗎?”
她的目光突然在亞瑟臉上一掃而過:“如果要打,那麼不論怎樣都會找一個不是理由,其實那只是個藉口,我們在這裡純屬làng費時間。如果不打,我們在這裡爭吵也是làng費時間,還不如快點參加陛下的生日大典。所以,弗蘭克親王,請不要每次都把我當那個藉口,因為我的意見其實並沒有那麼重要。對不對,陛下。”
格蕾蒂斯最終還是把目光定格在亞瑟的臉上。
艾倫詫異地猛然抬頭看格蕾蒂斯,弗蘭克親王嘴唇不自在地蠕動了一下。
亞瑟漆黑的瞳色深得不能再深,沉重地罩在格蕾蒂斯心上:“公主,你不說,怎麼知道結果呢?我愛妃的命運,還等著你宣判。”
格蕾蒂斯似笑非笑地看向被壓在地上的卡羅爾,她站起來說:“既然如此,我想先和卡羅爾王妃單獨說幾句話。”
“你以為我們會給你機會殺人嗎?”皮堅決反對,“不行,你不能跟卡羅爾單獨在一起。”
“我並沒有問你。”格蕾蒂斯斜眼看著皮,依舊保持笑容,“只有心虛的人才會反對。”
亞瑟下顎微抬,說:“可以。”
卡羅爾從地上站起來,甩了甩披散的長髮:“我沒問題。”
“陛下……”
亞瑟抬手打斷皮:“沒有關係,格蕾蒂斯公主做人光明磊落,不會對卡羅爾出手的。”
於是,在眾目睽睽下,格蕾蒂斯和卡羅爾一起進到正廳邊上的單獨房間,其他人在外面等著。
屋裡沒有點燈,格蕾蒂斯拉開厚重的窗簾,也未必讓這黑暗的房間多出幾許光明。
當所有人都不在了,卡羅爾收起了笑容,冷漠地看著格蕾蒂斯隱在黑暗中的側影:“不用裝了,你想說什麼?”
格蕾蒂斯站在窗前,微弱的亮光勾勒出她深不可測的笑臉:“那一劍,著實很痛。”
“不痛,怎麼能讓你清醒過來。”
“你怎麼知道我想要清醒,你們有沒有問過我。”格蕾蒂斯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如果我死了,怎麼辦?”
“你是不死之身,怎麼會死?”
卡羅爾突然感到一股qiáng大的力量占據了他的身體,他還來不及反應,就衝到右邊一把拿下掛在牆上的劍。緊接著,他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右手拔出劍,一劍扎入自己的左手手心,鮮血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格蕾蒂斯像是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似的,望著窗外的景色無動於衷。
卡羅爾死死握著劍柄,劍鋒在他的手心裡左右扭動,他卻無法發出一點聲音,就像有一雙手掐住了他的喉嚨,他被巨大的力量壓倒在地上,身體已經不是他自己的了,他呼喊不出來,所有的痛苦只能在身體裡來回衝撞。
“痛嗎?”格蕾蒂斯緩緩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欣賞著他可怕的臉色,“但我可以告訴你,這絕對不會比你刺我那劍來得痛,你以為不會死,就不會痛嗎?”
卡羅爾拼死抵抗那股支配著他的力量,但是無論他如何反抗,格蕾蒂斯不需要動一根小指就將他擊得粉碎。
格蕾蒂斯心疼地低下頭,柔軟的聲音像是說著qíng話:“你看,出了好多血,地毯都變成紅色了。就是這隻手吧,握著劍穿透我的胸口。一劍還一劍,你說,是不是很公平?”
卡羅爾全身都在顫抖,他兇狠地瞪著格蕾蒂斯,嘴唇被牙齒咬破,但手上的劍扎得更深了,每一根骨節都在刺痛,他終於體會到什麼是最接近神的力量。
“我的夢醒了,”格蕾蒂斯伸出手,抬起卡羅爾的下巴,“所有人的夢都該醒了。”
格蕾蒂斯站起來後突然放聲尖叫,但她的臉上卻是面無表qíng。
門外立刻有人沖了進來,當第一個人進來的時候,格蕾蒂斯馬上露出驚慌失措的樣子,一面指著卡羅爾,一面捂著自己的臉語無倫次:“我不知道怎麼了……我,剛才他突然自己拿起劍就……艾倫……”
格蕾蒂斯躲到艾倫身後,艾倫抱住她不停地安慰道:“沒事,沒事。”
跪在地上的卡羅爾突然拔起劍,再一次刺了下去,他的手已經慘不忍睹,肯定是廢了。沒有人見過卡羅爾如此落魄láng狽的樣子,他抬起頭,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我承認我的錯誤,我用我的手彌補我的過失。對不起,格蕾蒂斯公主。”
格蕾蒂斯急忙跑到她面前握住他的手,說:“請不要這樣,我了解了,你的手會殘廢的。”
只有卡羅爾看得到格蕾蒂斯嘴角的淺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