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米切爾還有弗蘭克擋在她前面,她只對輕聲對艾倫說晚上到她房裡來,有話要說,之後便不看他人臉色獨自走了出去,到最後也沒有再去看一眼殿上那人的臉。她走得很穩,因為她知道還有很多道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所以她要讓自己從容不迫,但她的步子很大,不一會就隱沒在偌大的玄廊之中。
只不過,她並不如別人所想往自己的房間走去,反倒是拐了個彎繞向佩里奧那一方。今日殿上上演的幾場好戲之後,費爾蒙顯然被另外正想談甚歡的兩國冷在了一邊,現在兩國最高層從殿上下來還在那“親密”地jiāo談著。格蕾蒂斯隱在後方的小花園,見亞瑟帶恰克王子進到他的書房後才吸了口氣,調整了下思緒,走了出來。
“你怎麼在這?”
皮一見到格蕾蒂斯就如同見到了不共戴天之殺父仇人,立刻目露凶光迎了上去。
格蕾蒂斯不緊不慢好xing子地回道:“覺得無趣便想四下逛逛,這後面的花園看上去不錯。”
皮根本沒把格蕾蒂斯的理由聽進去:“你打的什麼主意?”
格蕾蒂斯無辜地聳聳肩說:“這話說得太傷人心了,我能打什麼主意呢,哪能和陛下的睿智英明相比。”
格蕾蒂斯雲淡風輕地扯著漫不經心的話,漂亮的臉上淡淡地覆著一張不被人看透的面具。卡羅爾心中止不住嘆息,實在不解這是何苦,原本一個小小的結頭現在被這兩個人越打越緊已是無法輕易解開。他那個陛下他就不說了,反正他也是了解那個男人的脾氣,看上去好像很厲害,很自大,很驕傲,但實際上就是個喜歡折磨自己折磨別人的主,什麼話都悶在自己心裡,打死都不肯解釋兩句。他知道他的自尊心很qiáng,他也知道他不能容忍別人不相信他,也不管別人是不是有誤會,不相信他就是踐踏了他崇高的靈魂,但解釋兩句會死嗎,比現在這種就要挽回不了的局面好嗎?
再說眼前這個女人,她絕對不笨,但她現在做的事卻讓人匪夷所思。
感嘆了一番,卡羅爾忍不住對格蕾蒂斯說:“公主何必這樣咄咄bī人,陛下都已經不在意你25年前對他做的傷害,你又為何要再擺出這樣的面孔,說出那樣刺激他的話?”
“王妃是在為陛下娶後的事不快嗎?”格蕾蒂斯故意曲解她的話,“也是,當年你好不容易擠退了妮可公主坐上了王妃寶座,現在有人要在你之上了,想來心裡是不快了。現在要換你體會妮可公主那種失落之qíng了,說起來對了,來了數日還沒見過妮可公主,不知她近來可好?”
卡羅爾臉色微變,沉聲道:“公主不要說笑了,我為何當上王妃你怎麼可能不清楚這其中原委?妮可她……病逝了。”
雖然做好心理準備,但格蕾蒂斯還是難免心中一跳,暗暗冷笑,眼眸中不禁生出幾分寒意。不過表面上露出些許驚訝,又轉而做出點遺憾的樣子:“真是可惜了,抱歉。”
皮看夠了這個女人假惺惺的樣子,用力冷哼一聲扭頭就走,卡羅爾很想gān脆由自己替陛下解釋了,可幾經猶豫只是嘆了口氣。有些事不是他們這些外人能夠解決的,眼看著現在說是笑指不定心裡想著把他們挫骨揚灰的格蕾蒂斯,他覺得既然她已經在心中下了定論,他此刻說了未必比不說好。
但他還是說道:“格蕾蒂斯,你應當和陛下好好談談。”
格蕾蒂斯淡笑不語。
卡羅爾見她這麼不在意,皺眉道:“不要忘了我提醒過你,不論以後變成何種局面,都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格蕾蒂斯眯了眯眼,還是笑笑。
卡羅爾搖頭,也走了。
只剩下巴倫和格蕾蒂斯。
格蕾蒂斯還清晰地記得那個時候就是這個人用那張平日裡沉默寡言的嘴毫不留qíng地讓她差點崩潰的話。
格蕾蒂斯回憶著那時候的場景,唇邊不由揚起一抹感慨的笑容,落在巴倫眼裡便是莫名其妙。
巴倫不似皮那般衝動,也不像卡羅爾那樣憂心忡忡,只是中規中矩地問:“公主在笑什麼?”
格蕾蒂斯收回思緒,目光沉靜如水地定在巴倫的臉上,開口依舊是隨意得很:“沒什麼,只是想起當初立後時那個一直要反對我的赫伯特長老,今日他不在,不知他對陛下此次立後會有何感想。”
巴倫沉默了半晌,神色一暗,低聲道:“長老25年前便退位歸隱,於前段時間逝世了。”
格蕾蒂斯不動聲色地聽完,唯有背後jiāo握的兩隻手越纏越緊,她往巴倫那兒靠近了點,巴倫只覺得眼前似有清風掃過,有些迷濛,片刻後又似什麼都沒有過,格蕾蒂斯正站在離他稍近的地方淺笑著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