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盈盈地說道:“阿英,你但說無妨,不必客氣。”
阿英?這還是長孫靖第一次如此親切地稱呼她,平日裡他都不怎麼喚她名字的。
不管如何孟舜英心裡還是很舒坦的,當即迎上他眸光微微一笑,行禮後答道:“淮江潞州雖可開墾荒田耕種,但若將邊境子民南遷實屬不易,先不說在遷徙途中要花掉多少銀子,會不會出現意外,就算是順利的到了南境,居所又如何解決?朝廷必然又要為此花費大量的財力物力,再者,若遇上天災導致收成不好,漠北的百姓們到時難免民怨沸騰,國朝豈不是吃力不討好?”
方荃聽她這麼一說也覺得頗有道理,沉吟片刻問道:“姑娘言下之意是有萬全之法?”
孟舜英屈身道:“陳英不敢托大,只是有個法子倒是可為朝廷避免掉一些風險。”
端坐在上首的長孫靖抬手招了招,說道:“阿英,你站近些說。”
孟舜英應了一聲,撩衣越眾而出站在了殿中。
顏桑婉見長孫靖對孟舜英如此關懷,知這女子在他心中定然非比尋常,難免生出一些醋意,不過她素來甚有心機,心念一轉不僅不再挖苦孟舜英,反而凝神傾聽。
孟舜英站定後接著說道:“漠北土地瘠薄,邊郡子民自來也並不似南境百姓善於耕種稻麥穀物,倒不如教他們一些賴以謀生的手藝解邊郡生計之侷促,譬如漠北盛產桑樹,布帛價格卻貴於陵安數倍,子民們既不懂桑麻之法又不得紡織之利,陳英想,何不讓當地官員鼓勵百姓們栽桑養蠶,由朝廷先行出資在每鄉發放紡織用具並招募織師傳授百姓紡織之技?小女子得知僅烏塔一城便有三萬兩千多戶,如再有官府監督與包銷,人人同心紡績,其所產生的數量及利益豈不是很多?如此大約一年間便可民享其利,朝廷亦可得享征賦之益。”
長孫靖十指交錯,略一沉吟,緩緩說道:“阿英所說確有道理,亦或可一試,方大人以為如何?”
那方荃原先本還不答瞧得起孟舜英,現在聽她道出此策也覺得這女子實乃有些遠見。又見長孫靖刻意回護,便笑道:“陳姑娘甚有見識,此項提議戶部一定詳加斟酌,如若真能為邊境子民謀得福利,陳姑娘可是積了大善了。”
孟舜英並不邀功,謙虛一番便緩步退了下來,轉身時眼尾餘光不經意從顏桑婉面上掃過,那女子美麗嬌靨上竟顯有幾分細不可查的陰冷。
接著長孫靖又提了些關於經國治世兵法策略的問題讓那些門人學子們暢所欲言,他表現得十分平和近人,學子們倒很是踴躍的各自發表自己的意見,這些學子都乃是各州府中的翹楚,才略學識皆非同一般,其中亦不乏胸有溝壑的有識之士。一時間雍賢殿中眾人析辯論策,談笑間利舌如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