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靖袖手立於一側,望著他離開的背影,幽潭雙眸游離縹緲,孟舜英側首相望,他眉眼寂寂朝她輕輕一笑,靜然如水。
穆嚴見聖康帝如此偏袒孟舜英,亦憤然地向皇帝告退,得允之後拂袖而去,踏出殿門望見穆玄曜仍肅立在殿門前,冷哼一聲將他拉倒僻靜處,低叱道:“你太令為父失望了!”
穆玄曜臉色蒼白,如削薄唇緊抿,不發一言。
穆嚴見他如此,更是惱火,恨聲說道:“十幾年前你為留她一命,不惜和玄昭大打出手,種下今日隱患,方才你又手下留情,為父實在搞不懂你在想什麼!”恨恨的說完,忽然濃眉一皺,目中殺機頓起,厲聲問道:“難不成你動了什麼非分之想?”
穆玄曜冷肅的臉色絲毫未變,心中卻是猛地一震,垂下的雙手緊握,說道:“父親多慮了。”
穆嚴凝視他半晌,冷冷道:“不管你如何想,這個女子都萬萬不能留,你儘快除掉她!”
父親冷然狠厲的命令,攪得禁衛都統的心支離破碎,掌心似乎要被捏出血,低啞著聲音答道:“是。”
穆嚴是何等人?穆玄曜細微的表情變化都沒能逃脫他父親銳利的眼睛,首輔無奈的搖搖頭,說道:“你以為長孫靖真如表面上那般忠誠不貳麼?他費盡心思往禁衛軍中安插他的人,不軌之心為父難道還看不出來嗎?我穆家怎麼說擁護的也是齊氏正統,可長孫氏一旦得勢,依那長孫靖的野心,這天下怕是要易主了。”
“禁軍將領都是忠於齊氏正統的,以前是,將來也是,爹爹無需煩心。”穆玄曜面色漠然卻語聲堅定的給父親做出承諾。
穆嚴知自己次子自小就是言出必行,放下心來,抬步欲行,忽又嘆氣道:“你哥哥執意要納一名低階軍士的妹子為側室,你嫂嫂勸了許久他仍是執迷不悟,惠安候還為這件事特意修書一封,為父都不知如何回他。
玄曜,你千萬不能像你哥哥那樣讓兒女私情成為你的羈絆,今日你也看見了,長孫氏一心想將穆家取而代之,陛下也與我們生了嫌隙,如若淮王不能繼位,我穆家滿門將會無一倖存。
你想想你的母親你的妹妹,還有你的嫂嫂和侄兒,穆家敗,教坊司和掖庭宮就是她們的去處。”
講到此處首輔陰沉威嚴的臉色也不禁染上幾分哀色與愁苦。
禁軍都統望向父親衰老的面孔,心中惻然,握著的雙手更緊,冷聲說道:“父親放心,孩兒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穆家半分!”
他面色堅毅決絕,穆嚴略感欣慰,點點頭道:“孩子,穆氏一族的生死榮辱就靠你兄弟二人了,不要讓為父失望!”語畢,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上前迎接的家僕攙扶下緩緩行出青麓學院。
禁衛都統目送父親走遠,心中心煩意亂,深寒目光失神的望向雍賢殿內,他很清楚,那個女子,她是記得自己的,滅門之仇刻骨錐心她竟能不動聲色與自己同僚共事,她想做什麼?真的要聽父親的話殺了她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