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楠栩胡亂抹了抹臉上的灰,順著欄杆躍進亭中,掀起衣擺坐在孟舜英對面,嘟囔著道:“摔死我了,下次得換件短一點的袍子騎馬才行。”
孟舜英微笑,澄澈雙瞳里流轉著淺淺光華,靜默半晌,忽而低嘆一聲,問道:“岳楠栩,你到底是誰?”
笑意一滯,岳楠栩緘默無言,抬眸窺了她一眼,有些難過地問:“你還在懷疑我是嗎?”
孟舜英思忖片刻,遲疑道:“紫金竹僅蒙山樓外樓所產,極是稀有,亦從未在市面上出現過,我只是想知道你是從何處得來,還有當年在永濟府為何你僅憑一封書信就可以調遣嚴朗為你效力?”
岳楠栩哂然一笑,說道:“我知道你已經不再是以前我在永濟府遇見的陳英,你是孟舜英,當朝皇后的親侄女,虎都衛的新任都使,如今你身份不同,交朋友謹慎些也是應該的。”
他話語綿里藏針,刺得孟舜英心中一疼,忙道:“我不是這個意思,這些年我從來不知你從何而來,家鄉又在何處,心中對此有些疑惑罷了,你若覺得實在不便,那就算了,我還是會像以前那樣將你當做朋友的。”
碧空如洗,春光映輝,天地澄明清透。
岳楠栩雙眸明如碧空,望著她泰然一笑:“你既相問,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那紫金竹是我在樓外樓後山偷的。至於身份,我也可以告訴你,只是你要答應我,不能因為我的身世與我生疏。”
孟舜英真誠點頭,連聲答應。
岳楠栩凝望湛藍天際,徐徐說道:“我乃沔州蒙山人氏,父親是沔州首富,姑母是陵安穆家主母。”
孟舜英惕然一驚,霍地站起,拔出刀顫聲問道:“穆嚴……穆嚴是你姑父?”
岳楠栩微揚唇角,抬眸望她:“長孫氏與穆家素來不和,你是長孫弟子,如今知我與穆家是至親,自然是再也不願和我結交的了。”
孟舜英腦海里一片混亂,呆呆站立著不知所措。
岳楠栩幽幽嘆了一口氣,起身往亭外走去,陽光照在亭角,斜斜陰影里他神色黯然,背影蕭條。
孟舜英知道她與穆家血仇不共戴天,終有一天會兵戎相見你死我活,岳楠栩未涉朝政哪會知道穆家為鞏固地位所犯下的累累罪行?他竟然天真的以為她是介意長孫家與穆家的恩怨,才對他身份心有所忌。
孟舜英穩了穩心神,收刀喚住他:“穆家是穆家,你是你,你會因為我是長孫弟子與我絕交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