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玄曜起身離開,頭也不回地道:“你不要以為我會因為大哥對她手下留情,必要的時候我不在乎殺一個小妾。”
他知道以她之良善,是絕對不會讓無辜的人因自己受傷的。所以,他並不擔心她會再做出任何不明智的事情。
房內歸於寂靜,孟舜英像木雕般動也未動,等穆玄曜離開了很久之後,門外驀然亮起一線微弱光亮,有人提燈悄步向她走來,孟舜英掙扎著下了榻,輕輕笑道:“樂夫人,你來了?”
嬌艷女子一襲紅衣,屈身下拜,開口聲如銀鈴:“長孫弟子朱雀,見過都使大人。”
“朱雀?”原來穆玄昭最寵愛的妾室竟是長孫靖安排到穆府的細作。
孟舜英扶著木桌,撐住站立不穩的身軀,她腳步有些虛軟,穆玄曜每日都會給她服下化功散,現在就是平常的力氣她也使不出來了。稍稍站定後仔細瞧了瞧樂夫人,她的易容術簡直出神入化,就算是親近的人怕也感覺不到一絲異常吧,不由嘆道:“若我猜得不差,你哥哥和我應有一面之緣。”
樂儀微微一笑,蓮步輕移,上前將她扶坐在桌邊椅子上,贊道:“孟都使冰雪聰明,弟子佩服。”語畢,自一隻精巧玉瓶中倒出一粒紅色的小小藥丸在掌心上,遞到她面前繼續道:“這是化功散的解藥,孟都使快快服下。”
孟舜英依言服下解藥,她毫不懷疑朱雀的忠誠,她功力全失,任何一個不會武功的成年人都可以輕易地擺布她,若樂儀想要對她不利,實在用不著花費這麼大的心思。
樂儀待她服下解藥,說道:“這解藥藥效甚慢,要待明日您才能恢復如初,今日你千萬小心,切莫不可令穆玄曜察覺異常。”
“解藥是你從穆玄昭那兒拿來的吧?他會不會懷疑你?”孟舜英抬頭問道。
“不會,至少兩日內他不會發現解藥不見了。”樂儀淺淺笑道:“縱然他知道是我拿的,我也有法子對付他。”
她很自信,孟舜英不知道那穆玄昭是否真的愛上了這個女子,她不禁想起那個年輕的刺客,那個為了保護妹妹甘願赴死的男人,穆家人或許永遠不會想到,一個在他們看來毫無用處的卒子會在死後帶給他們毀滅性的災難。
武陽門,早已一片屍山血海,彷如人間修羅地獄,十萬雲驍軍在毫無徵兆的情況下陷入重圍。
穆氏此次舉兵攻城,部署行兵皆是秘密行事,就連很多高階將領都是臨時得到命令的,穆嚴和穆玄昭始終想不通,為何北府軍和三衛禁軍是如何提前得到消息的,還有赤霄軍,沒有皇帝欽賜兵符,他們怎敢輕易擅離駐地,圍攻皇城?
穆嚴見赤霄軍北府軍以勤王之名大軍壓境,而己方援軍遠水救不了近火。
再者,遠在城外的援軍也應該並不知道雲驍軍已經被勤王之師切斷了生路,按照事先約定,此時只有讓長子執淮王令符闖出武陽門,才可調動大軍前來相救。好在,三天前淮王就已經將令符交給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