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一家人,连他妈的葬礼都没来。他有什么好说的。
病床上的人听闻到动静,艰难地睁开了眼皮,他眼睛瞬间变得浑浊,因为中风嘴巴已经歪了,想说话,可是口齿不清。
宋方今把果篮递给了余秋红,艰涩地开口问,“他老人家...以后就这样了吗?”
“是啊。”余秋红把果篮放在了桌上,哭腔浓重,“方今啊,对不起,对不起...这都是报应啊...”
对于这些往事,宋方今每每想起就会觉得心中有股无名的怒火和恨,可看到他们这番惨淡的样子,更多是心酸和同情。
但也仅限于此了。
宋方今沉默没说话,病床上的人流下了混沌的泪水,嘴里说着的话“哇哇呀呀”的,他听不懂,但看情况大概能猜出个点。
无非就是道歉的话。
“道歉什么的不用说,我爸妈和妹妹已经死了,他们听不到。”宋方今表情淡漠地看着他们,“祝你早日康复。”
余秋红脸上的泪珠连连,“方今...我们真的很对不起你,对不起姐姐。现在余振倒下了,外婆身体不好,外公又躺在病床上,现在经济来源全断了,只有你能在帮帮我们了。他和余振住院的这段时间里,上次打来的钱已经花的快见底了...”
宋方今听到这话只觉得心无尽的悲凉和充斥着浑身的怒意,他几乎是怒喊出来的,“我打过来的钱是给外公的,关余振他屁事?他怎么对我,我爸妈的你心里没点数?”
他几乎没有生气到失态的经历,这是第一次。
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他说出这话后心里更是难受到了极点,像是一把名为“孝心和道德”的枷锁把他勒的喘不过气。
他刚走出医院,天空就飘起了冰冷的小雨,打在脸上那叫一个刺骨。
“宝宝,我下周一跟外婆去昆明。”乔风打来了电话。
宋方今惊愣片刻,语言系统像是瘫痪了一般。
“外婆得知你在昆明高兴得不了,她说还没去昆明玩过呢,按捺不住好玩的心,催促我赶紧订机票下周过去。”乔风说,“那个...我们不会麻烦到你的。”
“我暂时不想让你过来不是这个意思。”宋方今深呼了一口气,尽力地调整自己的情绪,“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事情,你们过来我可能没那么多精力...”
说到最后,宋方今心里的堤岸已经摇摇欲坠了,沉声说:“我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宝宝,听到你这番话,我真的好心疼,你告诉我事情的原委好不好?我们一起解决。”乔风恳求道。
宋方今长叹了一口气,“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你来了再说吧。”
“好。”
“你外婆知道你喜欢的是男人?”宋方今忽地想到这回事,问了一嘴。
“知道。我给她看了你的照片,她可喜欢了。”乔风语气不自觉地上扬了一点。
“挺好的。”宋方今声音变得很低。他没想到乔风的奶奶这么开明...有时候两个人生活在平行世界,差距就是这么大。
“那我先挂了啊,外婆想去买点特产带过去给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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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余秋红每天定点给他说了外公的状况,过几天就能出院回家了。但他这几天以来没睡过一次好觉,心里堵的慌,就连喘气都难受。
家政夫妇清理房子进度比原先计划的时间晚了一天,但成果宋方今很满意。
他本想着今天去买些东西回家,让家里看起来不那么冷清,却没想到乔风和外婆提前一天到了昆明。
原因是外婆和他真的太期待了,直接改签了。
他买了束花就赶去接机。人群中,宋方今一眼就认出了乔风和外婆,他们真的太耀眼了。
乔风身穿褐色半高领修身毛衣,外穿黑色大衣,优越的肩宽比例显得他十分有型,平整的西装裤更衬出他修长笔直的大长腿,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成熟男人。
外婆身穿白色的皮草大衣和毛衣长裙,眉眼柔和,脸上笑意不止,她走路不紧不慢,举止十分优雅。
“外婆好,这是送给你的花。”宋方今笑着双手把花递到了外婆面前。
“谢谢,我很喜欢。”外婆笑眯眯地看着他,眼里流露出满满的喜爱,双手接过那束向日葵闻了闻。
“我没开车,我们打车回去吧。”宋方今有点尴尬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