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然在病房門口看見了宣淑清。
女人側身讓開,只說了,「十分鐘。」
十分鐘的時間,和江時道別,然後從此在江時的世界裡消失乾淨。
池然以為他不會哭,以為所有的眼淚都應該哭幹了,更不應該在江時面前哭,可鏡頭裡看江時醒時他哭了,實實在在見到江時在眼前,還是哭了。
「...別傻站著,過來。」
江時行動不便,忍著疼招了招手,池然到了床邊坐下,眼淚卻只是流著更凶。
到冰冷蒼白的指尖撫在眼尾,溫柔的拭去淚水。
「我真的很怕你哭。」江時無奈,嗓音融了點濕意,「那天就想給你擦的,我以為可能再也不能為你擦眼淚了。」
池然知道江時疼,只這麼輕微的動作眉頭是皺的,他自己胡亂抹了把臉,抓住江時的手放下來,可淚水不受控,還是一顆顆接連著砸下,床單很快暈開深深淺淺的水漬。
江時上次看池然這麼哭,哭到止不住,是在路衍離開時。
手心溫度是涼的,池然右手上纏了一圈繃帶,露出的指腹是碎玻璃划過凝成的疤。
江時碰著那,很輕,問,「疼不疼?」
池然這一刻哭到顫抖,再也繃不住,埋頭趴在床邊,疼的,扎進去的時候疼,取出來的時候疼,上藥的時候更疼,就連睡夢中都是疼的。
可他都這麼疼了,江時只會更疼。
淚水好像沒有止境,可池然不敢哭太久,十分鐘的時間,他想多看看江時,再多看一眼,就少一眼了。
江時知道他害怕,可安慰自己沒事的話好像並不起效,在池然哭聲弱下來時趕緊轉了話題。
「你出了很多汗,外面很熱?」
病房裡空調二十四小時開著,江時確實感受不到,但瞧了眼窗戶外頭,感覺日頭是烈的,隔著隔音玻璃,蟬鳴聲都止不住,七月,是夏天了。。
池然最後抹乾了眼淚,只是哭到忍不住發抖,他摸出手機,已經去店裡修好了。
給江時看了天氣預報。
【很熱,滿身的汗。】
「嗯,我去年過來的時候,那是幾月份?」江時忽然想起來,「八月了吧,就公交上碰著你那次,當時就覺得這地方怎麼能這麼熱,可煩心了,結果你還一個勁看我。」
江時當時被盯的火大,兩人的初見不算是美好。
池然也記得,以後也不會忘。
【我下車你沒讓,害得我多坐了一站,位置也沒了,你還睡覺。】
江時意外,「這我真不知道。」他一直以為池然下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