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二三四五。現在可以嗎?」
「可以了。」
劉科長對音質甚是滿意,說:「小夏,先從頭到尾錄一遍。」
「好。」
《燈火里的中國》前奏響起。這次晚會的版本中加入了豎琴和多種弦樂,整首歌顯得更加恢弘,如美麗的山川畫卷,又如一瀉千里的瀑布。
「都市的街巷已燈影婆娑
社區暖暖流淌的歡樂
……」
華語樂壇天后的嗓音在製作人的耳機里和控制室的音箱中同時響起。輕而不單薄,亮而不尖銳,仙而不脫離人世。
真是太好聽了,萬芳越聽越感動,雖然夏老師自成一體的唱法將這首歌唱得變了模樣,但也架不住是真好聽。
夏老師仙嗓中寧靜又溫柔的村莊,誰能說不是燈火里中國的模樣呢。
聽著聽著,閆春桃皺起眉頭。她好像是熱了,不耐煩地低頭,將襯衫扣子悄悄解開一顆。
一遍錄完,伴奏最後一個音漸弱出錄音棚。
劉科長面帶慈祥的微笑:「小夏第一遍嗓子沒完全打開,聲音偏緊,我們這次一段一段錄。」
夏千枝點點頭,再清了清嗓子,練了兩組音階。
看到天后不自在的表情,陸影笑道:「千枝你第一遍已經挺好的了,但咱這不是大晚會嘛,就儘可能完美哈。」
完美。
夏千枝目光閃爍,一股酸意控制不住湧上心頭。那可能還是該讓俞秋棠來吧。
然而沒有神遊的機會,伴奏帶再次響起,精神再度被迫集中。
閆春桃嘴角勾起,像是關愛晚輩的笑容,又像是嘲諷的冷笑,曖昧不清。
萬芳轉頭看向她,眉頭擰成疙瘩,心裡泛起牴觸之情。是錯覺嗎?感覺閆老師好像不喜歡自家主子的樣子。為什麼,不是第一次見面嗎,明明話都沒說幾句呀!
夏千枝唱功很好,但在總台晚會的魔鬼要求下,仍然因細節問題反覆重錄各個小片段。
「最後那個音不要吞,把它送出來。」錄製過程中,閆春桃經常在兩位製作人之外指指點點。「『時代的巍峨』缺少歌頌的意味,最後兩個不能像這樣,要像朗誦一樣。」
「哎?春桃你還沒走啊?」劉科長這才注意到,閆春桃一直留在控制室內遲遲沒有離去,詫異地推了下細邊眼鏡。
「想看看我的搭檔。」閆春桃面無表情。
於是乎,陸影和劉科長全程都沒好意思發話,只能默默聽閆春桃和夏千枝隔空對話。畢竟他們自己不是聲樂專業的,就全憑閆大師指導吧,閆大師開心最重要。
在聽到唱的另一句時,閆春桃甚至還嘆了口氣:「氣息和腔體都有問題,不過一時半會兒改不了,就先這樣,把情感多抓一抓吧。」
雖然誰都不愛聽這種話,但夏千枝知道她指點的是對的。一針見血,不愧是國內頂尖的大歌唱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