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鳴只是紅著眼睛,緊緊的抿著嘴轉身出去了,他何嘗不知道家裡是什麼狀況,自己姐姐每天得在超市裡面站十幾個小時,一個女孩子連條像樣的裙子都沒有,連洗頭都只是用一塊五的香皂,給她自己吃的永遠是最差的飯菜,他恨不得一夕之間可以長個十歲,可以接過生活的重擔。
後來開學後,周一鳴還是去了學校,但是成績越來越差,老師告訴她說,周一鳴經常曠課,而且晚上幾乎都不在宿舍。
這次無論周落潔是苦口婆心的勸說,還是聲淚俱下的訓斥都不管用,他去的地方更是讓周落潔無法睡個安穩覺。
他學會了到黑市裡面飆車,到地下賭場當服務員,甚至幫討債公司討債,都是一些黑場子,後來終於出事了,犯到了葉天的手裡。
自己的弟弟混雖混,可是血溶於水,對她這個唯一的姐姐也極其的維護,所以每次不管他犯下什麼錯,周落潔會打會罵,可最後都會出面為他收拾殘局,子彈從她手中打出去,她比他更痛,她只希望他這次能夠得到些教訓,知道點利害關係。
陳建忠一路開快車回去,鍾醫生已經等在客廳里了,鍾醫生是葉天的私人醫生,平時像這樣不便去醫院處理的傷都會交給鍾醫生。
周一鳴已經要虛脫了,躺在床上意識模糊,鍾醫生拿了剪子利落的剪開他傷口周圍的布料,馬上開始消毒,取子彈,要是拖的時間太久的話,難保還能留住這條腿。
因為麻醉藥還沒發揮作用,皮肉被挖開的劇痛讓陷入半昏迷的周一鳴開始痛苦的嘶吼,周落潔和陳建忠一人一邊按著周一鳴的上身,以免他掙扎後會更痛。
等到鍾醫生處理好傷口後,周落潔自己也是滿頭大汗,鍾醫生給他掛上點滴,交代了些注意事項後就回去了,周落潔讓陳建忠先去休息,自己在床邊守著弟弟。
到清晨的時候,周一鳴才清醒過來,周落潔探了探他的體溫,還好沒有發燒的症狀,她自己親自去熬了碗粥端到床邊,一口一口的餵到周一鳴的嘴裡。
吃完後,她將碗擱在一邊,抽了張紙巾給他擦嘴,道:“中午的時候鍾醫生會過來複查,等下記得先把藥給吃了。”
周一鳴看她雙眼都是紅血絲,知道她肯定一夜沒睡,雖然當時有點怨她出手狠,但也知道那是為了救自己,他伸出手覆在周落潔的手上,聲音沙啞的道:“姐,別擔心了,我沒事,休息兩天照樣又能下地了。”
周落潔沒好氣:“這次是沒事,那下次呢?有時候我寧願你就這樣躺在床上,那樣我也不用整天提著心。”
“姐……”
“好了,你好好養著吧,我也得先走了。”周落潔起身穿上外套,在他床邊站了幾秒,道:“一鳴,你知道姐姐只有你這個親人了嗎?”
周一鳴點頭:“姐,我知道,以後不會再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