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槿的手顫抖著,就算閉上眼,她還能清楚的感受到手中水果刀的刀尖一點一點的陷進他的身體裡,還有血一滴一滴滴在冰冷地板上的聲音,可是始終,沒有聽到他哼一聲。她咬著唇,眼淚順著她的臉頰下來,她終於受不了的哭出聲鬆了手,這世上比死還絕望的就是和最愛的人反目成仇,他為什麼要把她變成今天這個樣子,恨他,卻無法狠得下心來手刃他,愛他,卻不能留下來和他廝守!
水果刀的尖端已經有一小截推進江少城的身體裡了,他忍著劇痛將刀拔出來,一手捂住傷口,一手將她攬到懷裡,下巴擱在她的頭頂,不斷的道歉:“對不起,木槿,對不起,相信我,我寧願所有的痛都由我來承受也不願意讓你受到一點傷害。你可以恨我,但我不能讓你離開,記得嗎,結婚的時候,我們說過,生死與共,福禍相隨,這一生你我都不能放手。”
木槿只是在他懷裡哭,什麼誓言,什麼承諾,她通通都不想再信了,可是過去他說過的話,過去那些快樂的片段為什麼依然還在她腦海里,生生的凌遲著她!
☆、第一百一十二章她也會處處防著他了!
坐在小區的涼亭里,木槿迎著初夏黃昏的落日伸出手,光線從她的指間穿過,她以前就很愛做這樣的動作,那時候看著手上象徵著永恆的婚戒在太陽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線,總會傻傻的笑。現在戴著戒指的那隻手已經空空如也,龍在岩帶著她從木家逃出來的那一晚,她就把手上的那枚戒指摘下來扔了,這世上再也沒有東西可以代表永恆!
坐在木槿身旁的江少城也注意到了,一對婚戒只剩下他指間那孤零零的一枚,就像現在只有他一個人對這段婚姻,這段感情的堅持。他知道她只是被傷得太重了,他在等她重拾勇氣和信任的那一天。
木槿放下手,閉上眼,將頭靠在身後的柱子上。那天她沒有辦法將那把刀插進他的胸口,所以日子又這樣一天天的僵持著。現在江少城沒有再阻止她出門,但一定要在他自己或者周阿姨陪同的情況下,哪怕是在小區里走走,他也沒辦法放心她一個人,畢竟她精神狀況一直不穩定。
小區的景致很好,假山涼亭噴泉,在落日的餘暉下都蒙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晚飯過後,有不少人出來走動,還有兩三個推著嬰兒車的媽媽聚在一起交流育兒經。夏天,嬰兒車裡的寶寶都穿得少,露出白白胖胖的胳膊小腿,咿咿呀呀的,有的還流著口水,不管哪一種表情,哪一種動作都是那麼的可愛。木槿有點看痴了,心裡的痛翻江倒海的湧上來,之前喪父滅門的巨大變故暫時蓋過了失去孩子的悲痛,可是這種痛一直在,封存在她內心的深處。現在被不經意的挑起,只覺得摧心刺骨,那個孩子是男是女她都不知道,雖然孩子來得很不是時候,可是那畢竟是一條生命,她是一個母親,失去腹中的骨肉怎麼可能不覺得遺憾!
她想,要是這一切的變故都沒有發生那該多好啊,哥哥一家三口,她和江少城一家三口,再加上爸爸,共享天倫之樂,多麼的美滿。她當初要是嫁給任何一個人,這樣的日子或許都會實現,即使也無法長久,但總歸能實現。可是從她愛上江少城,執意要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就一切都成幻影了,而她那一年裡還一直後知後覺的做著無法成真的夢,還對著漫天的煙火許下‘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的可笑願望!一顆毫無保留的心竟換來這樣的報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