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天把燈拉開,她眼睛還不能適應光亮,過了一會兒才試探的睜開眼,視線里真的是他的臉,可是隨即她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掙扎著去摸自己的臉,上面沒有紗布,沒有疤痕,也沒有疼痛的感覺。葉天將她的手拿下來:“臉上沒有傷。”
周落潔聲音乾澀的開口:“葉天…我回來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她只記得那幾個男人用刀劃開她的衣服和皮肉,他們猙獰的笑容中有著令人作嘔的嗜血欲望,之後發生了什麼就不知道了。
葉天的手滑過她的臉,胸口,腰腹,看著她的眼睛:“你身上有很多刀傷,不過沒關係,我會讓它和以前一樣,不會留下疤痕。”
“沒有其它的嗎?”
“沒有。”
周落潔安心的閉上眼,葉天掀開被子躺到她身邊,他似乎是猶豫了下才伸手把她攬到懷裡,葉天想大概是因為她那樣子實在是太可憐了,讓他一時動了惻隱之心,他第一次興起了想對她好的念頭。想想以前,她本來也只是貧窮而已,是自己把她弄成現在這個樣子,她並沒有做錯什麼,這兩年來她都沒有表現出恨他的意思,只是默默的承受,忍受。想到這些,葉天的手臂又收緊了點。這一夜的葉天在周落潔的心中是那樣的溫柔,甚至在他的眼裡看得到憐惜的神色,她猜想,他是不是對她也有那麼一點心疼和不舍。後來她才明白,葉天對她的溫柔什麼都不代表,他對於她的殘忍在於不時的給她點柔情誘惑她,然後很快又收回去。只是那時她已經無可抑制的淪陷在他溫暖的懷抱中了。
周落潔這一次在床上休養了近三個月,等她能夠行動自如的時候已經是夏天了,布滿她身上的那些大小不一的醜陋疤痕也在慢慢淡去,這得歸功於葉天找來的那些藥膏,可是,他每次給她上藥也是最折磨她的時候。他會輕柔的撫摸她每一道傷疤,讓她顫抖戰慄,只是不管他的手多親密的遊走在她的身體上,他仍沒有突破她身體的最後一道防線。葉天認為那時候自己之所以沒有和周落潔走到最後一步是因為邵然然,邵然然就像一座冰冷的牆立在他和周落潔之間,讓他無法越過去。那是從他有記憶開始就陪伴在他身邊的女孩,背叛了她,就像背叛了自己的記憶一樣,即使她的心已一步步的走遠,他仍固執的不肯承認,仿佛這樣,這世上就不會是他孤獨的一個人。邵然然死後,這座她化成的牆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堅硬,越來越冰冷。每次他想要向牆那一頭的周落潔靠近時,他就會被這座牆撞得頭破血流,被撞疼了,被撞痛了,他就將所有的怒火撒在周落潔身上,都是她的錯,如果不是她,自己就不用一次次的承受這種痛苦,為此他折磨她,像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對著她發泄情緒。可是一旦她轉身要走,他又會覺得不安,無法懇求,反而用各種威脅的手段來掩飾自己的慌張,一路喜怒無常,陰晴不定,周而復始,直至她最後離去。當然,這些都是在周落潔走後,他才開始回頭想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