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迎一出手大方,薪酬很可觀。
李棲慢慢看完,葉女士也不催。
「薪酬就不用了吧,」李棲道:「杭先生給過我一幅畫。」
葉女士道:「這件事我聽杭先生說過了,那張速寫是杭先生自願贈與朋友的。薪酬是薪酬,跟這個不一樣。」
「既然是朋友,就不要提薪酬的事了。」李棲堅持:「我是第一次做模特,不一定能使杭先生滿意,沒有必要談薪酬。」
葉女士看了李棲一眼,見他態度十分堅決,便點點頭,把合同拿回去重新調整。
杭迎一住在別墅區里,這裡以安靜和隱秘出名,進了別墅區之後,車子又行駛了一段路,最後才停下。
葉女士帶李棲進去,正好碰見章從致從地下室上來,他穿著運動裝,拎著瓶功能飲料,跟李棲打了個招呼。
徐裴不在,李棲莫名其妙鬆了口氣。
杭迎一的畫室在頂樓,才大掃除過,各種廢稿都收了起來,成品或半成品的畫作則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只有杭迎一身邊亂七八糟擺放著顏料。
他很歡迎李棲,為他即將到來的靈感雀躍。
「別緊張,你自然一點就好了。」杭迎一開了一桶新顏料。
李棲在椅子上坐下來,嘗試了很多姿勢,杭迎一都不滿意。
他要求高,李棲是個外行,雖然在此之前做了很多功課,但是他只有理論知識,從來沒有實踐過,得讓杭迎一從頭開始調教。
畫室的窗戶往外推開,風吹起窗簾搖搖擺擺,李棲看向金燦燦的陽光,眯了眯眼睛。
杭迎一咬著畫筆,「不然我畫你睡覺的樣子吧,你現在太緊繃了。」
李棲從椅子上換到一張翡翠綠天鵝絨躺椅上,躺椅尾隨意搭著一條白色的絨毯。
杭迎一走到門邊的柜子里,拉開抽屜,裡面亂七八糟有很多藥,安眠藥、鎮靜藥和抗過敏藥。
李棲看著他那麼多藥瓶,有些震驚,「你身體不好?」
杭迎一點頭,「我是早產兒,從小身體就不好,經常生病。我還對紫外線過敏,所以手腳都包裹的很嚴實。」
身體的痛苦催生敏感細膩的心,也是杭迎一成為畫家的一點啟蒙。
「我家裡人一開始很反對我畫畫,」杭迎一道:「徐裴說,藝術家需要痛苦。我因為身體原因本來已經備受折磨,不去規避痛苦,反而去捕捉痛苦,對我的身體來說是更大的挑戰。」
「所以這些藥,」他晃了晃那些鎮靜藥和安眠藥,「就成為我的必備了。」
李棲感嘆,「但是你現在成為了很了不起的畫家。」
杭迎一搖搖頭,「怎麼評價一個畫家的好壞,憑畫的價格嗎?你也知道我的家庭背景,你怎麼知道那些畫不是我家裡人為了讓我高興而炒出來的價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