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啊,二哥,你乐观一点嘛,哈哈哈哈……”就算成了亲,李沐戎的称呼仍然没有变,在“辰生”和“二哥”间随便选一个顺口的来回喊,她生性豁达开朗,天塌下来也能先张口咬一片云彩,某种程度上与苏忏臭味相投。
“……”徐辰生头疼。
“既然如此,王爷此去千万小心谨慎,若有不妥之处,此令箭可破云散雾,能调数百兵马,一般妖邪之术莫之奈何。”好歹徐辰生是个有智谋且冷静的军师,这种时候仍然不忘留好后手。
随即他又道,“但我同王爷所猜一致,神荼既然已经做了安排,定然不会让我们游手好闲,到时若有变故,外面要施以援手大概很难。”
也就是说此令箭只是做个心理安慰罢了。
铁甲军身经百战,莫说现在大楚国力鼎盛军备充足之时,就算早年内乱始定外敌又犯也没怯过,苏忏对他们相当放心。更何况徐辰生有做安排,他一个千里迢迢赶来的监军,也不会只顾个人私事,而忘国家大义。
苏忏已经留好了后招,现下只要查清楚姬人与到底在搅什么浑水,这场别开生面的赌局也并非赢不了。
夜晚来的很快,转眼间星子遍布,高远的几乎成了无数闪烁的点,帐篷里也一盏接一盏亮起了油灯或蜡烛,那是地上的星星。
苏忏最后瞧了一眼,而后与谢长临等人一道,投身入无尽的黑色浓雾中。
寂静将无名河两岸隔绝,让人产生了一种与尘世脱离的错觉,水汽黏糊糊的附着于头发或衣物上,每前行一步,总能感觉到莫大的阻力,而远处的龙吟却在这样的氛围中显的更加锐利刺耳。
苏忏并未见过真龙,就连谢长临也未曾与之打过照面,顶多是隔着千山万水之遥听闻过龙吟——与此仅有些相似,不知是血统还是距离的原因,很容易将两者区别。
在施盼夏地指引下,要找到那座四不像的神坛并不算太困难,更何况魅鸟的雕塑一身漆黑,完全融入了夜色与雾气中,只剩下嘴里熊熊燃烧的火光,恨不得几十里外清晰可见,只要不睁眼瞎,就能看出不寻常来。
吴岭西不在,魅鸟巨大的羽翼上轻飘飘站着一个人,他的眼神也不知落在何处,似乎在出神,听见声音后方才挂上一副假笑的面孔——可惜浓雾笼罩下没什么人看得清。
姬人与几乎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了一体,倘若不是手里的折扇还能反射出一点火光来,苏忏还以为自己被放了鸽子。
“魔主,小公子……”姬人与将折扇一合,微微点在双唇上,他的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得色,尾巴音向上一扬,转而又忽的压沉道,“终于来了。”一如既往的阴阳怪气。
“神荼大人邀约,我等凡人不敢不来。”苏忏道。
一行五个人里头,只有他和施盼夏勉强算是“凡人”,另外仨,“人”都不算。
姬人与闻言,似乎是轻轻笑了笑。他从魅鸟的翅膀上落下,整个人如同劈开了浓厚的黑雾,乳白色的光自他周身散溢出来,并不刺眼,刚好勾画出姬人与的真实面目。
没有三头六臂,也没有口眼歪斜獐头鼠目,端看外表,看不出是个心思深沉的恶棍。相反,姬人与长得很端正,与卓月门同属妖艳一类,很有点入青楼卖艺不卖身的潜质。
尤其是那一双丹凤眼,不用主动的勾人,自然有种媚态横陈。但这样阴柔的五官长在姬人与的身上,却让人不敢有丝毫的非分之想,小瞧之意,相反,只消一眼,便让人冷汗涔涔而下,连自己是死是活都要怀疑上几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