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垫着脚尖从身后捂住了瑶光的眼睛,他自己倒是看的开心,美滋滋的想着能从谢长临的身上克扣多少好处——好歹去一趟妖魔界,瑶光这只不见底的麻袋精都准备好了,总不能空手而回吧。
一时间,倒无人在意卓月门的死活。
凤凰的长翼自天边掠过,他身上星罗棋布的图腾又重新缩回颈后,形成一道半个巴掌大的罪印。卓月门此番消耗甚多,惊天动地的一击后有些后继乏力,姬人与见大势已去,也不与他多计较,竟然扔下一地残局,自顾自逃生去了。
魅鸟重新藏身入黄泉道中,凡人不可擅入,妖魔则不得其门。姬人与像是早就想好了后手,虽是牺牲了吴岭西,但他从头到尾毫发无伤——只要姬人与在此时破釜沉舟,卓月门必死无疑。
这位神荼大人怎么看,都不具备半途而废的面相。
苏忏越发怀疑这里头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姬人与诞生的方式注定了他野心庞大,更何况他的计划缜密如斯,又怎会不捞个好处便龟缩回自己的老巢?
正在苏忏疑神疑鬼的时候,山脉底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那只肉驴原本正在啃石头缝里的草,颇想将自己养的肥美些,到时候端上桌也能被夸一声“好”。这货颇有点成精的根基,这声响才有个势头,它便撒蹄狂奔,横冲直撞间竟是第一个跑出天漏山的。
“……”苏忏颇有点无语的看向卓月门,早知道国师性情恶劣,做人做的非常失败,但没想到他兄弟更过分,毁坏山体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崩塌的声音越来越大,脆弱的山壁已经现出了裂痕,姬人与明知道这种做法伤不了日行千里的修道人,但前山的两股军队是饵,赌的就是修道人一副榆木脑袋和慈悲心肠。
苏忏微微晃动了一下,他的胳膊被谢长临抓在手中,人尚未从重伤中恢复过来,又迫不得已操心起苏白石等人,苏忏道,“长临……”
话都没说完,谢长临便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不要命的事,毅然决然的拒绝道,“休想……我代你去。”
这话对于苏忏来说十分中听,至少比谢长临时时挂在嘴边的聊骚话靠谱百倍,苏忏拍了拍魔主的肩膀,毫不客气的让开一步道,“那就拜托了。”
“……”谢长临这个魔头当得越发没有出息了,早前还能两句话将苏忏撩的满脸通红,现下一步一个脚印,全踩在苏忏预先设计好的陷阱里,半截身子都没进去了,拔都拔不出来。
但他心甘情愿。
“……玉衡、瑶光,照顾好你们的主人,我去去便回。”谢长临一个闪身,淡蓝色的清光尚未消失完全,他又急匆匆的拐了回来,皱着眉道,“我不放心,阿忏,我得先将你安顿好了,才能去管别人。”
苏忏的眼皮子刚刚眨了一半,颇有点中途闪了的感觉,就势翻了个白眼。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瓷器,不需要旁人将之捧在手心里,更何况在此天漏山中,除了谢长临,没人能轻取苏忏——就连苏忏的死,某种程度上也是自己造成的,可随意归结为“自作自受”四个字。
前山的动静明显比他们脚底下的还要紧迫,再迟一点恐怕所有人都会被埋入黄土之中,因而魔主大人的婆婆妈妈给苏忏造成了不小的困扰,他暗暗自袖中摸出一张符来,以笔尖勾画,“啪”的一声贴在谢长临的额头上,随即人凭空消失在天漏山的阴面。
苏忏想如此报复谢长临也非一两日了,此刻神清气爽的舒了口气。
正当这时,卓月门也收回了他那对宝贝翅膀,落到了苏忏身边,将这个逞能的人扶住,颇有点嫌弃道,“他亲眼看见你死了……两次,偶尔也体谅体谅吧。魔主那副臭脾气,我还从没见他对谁服过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