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淮你和新來的小夥伴處得怎麼樣啊?”
我用勺子攪動著空碗:“他不理我。”
“正常,他爸媽前兩天剛出事情,院長知道你最懂事了,這兩天你照顧一下他好不好?”
我心不甘情不願地答:“好吧。”
“真乖,”院長揉了揉我的頭髮,把手裡裝著飯菜的塑料盤子遞給我,“你再幫院長一個小忙,給他送過去好不好?”
本著好人做到底的原則,我還是答應了,在大家都散了後端著還熱乎的飯菜回了房間。他坐在椅子上借著微弱的月光看著一個小本子,我把飯菜放到了他面前,又去開了燈:“你怎麼不開燈?”
燈已經頗為老舊,閃了好幾下才“啪”地打開了,他匆匆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淚痕,依舊沒應我。
我也沒多問,在椅子上看了一會兒書後看時間快到九點了就拿著毛巾和臉盆去共同的廁所洗臉去了,直到我回來飯菜已經涼了他依舊沒動。
“喂,”在我上床的時候他突然開口問我,“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個問題我委實不知道怎麼回答。一時半會兒我們誰也沒說話,外面的月色漸漸深了,我仰躺在床上,背靠著僵硬的木板,那些恍如隔世的記憶一點一點鮮活了起來。我和這孤兒院裡的大部分孩子都不大一樣——我父母健在。
不過這個建在和死了沒多大區別,我母親是個神經病,沒錯,就是那種傳統意義上的神經病,她時常歇斯底里地在家裡尖叫摔東西,用尖利的指甲抓任何能看到的人,在我五歲那年,她終於被送進了神經病院,成了個名楊族譜的神經病院病友。隨著她的進去,帶給我父親的並不是如釋重負的輕鬆感,而是徹徹底底的頹廢。他越來越墮落越來越墮落,直到最後跑去吸毒,成了個癮君子。
他被強制送去了戒毒,而我母親又沒有任何的撫養能力,所有的親戚都對我們一家避而遠之,社會福利院給我想了各種辦法最後還是把我送了過來。
我在床上翻了個身,看向他:“喂,其實這裡挺好的,真的。”
相比起有些孤兒院的黑色內幕,這裡簡直是天堂。所有人都有的吃有的穿,雖然日子過得拮据而貧困但是至少不用擔心自己會被剖開肚子賣掉身上的某個器官。
他沉默著沒說話,就在我以為他並不會理我的時候他打開已經涼了的飯菜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往日如流水,一轉眼那時候初來乍到的狼崽子都長那麼大了。院長把我們兩個送上了車,身後的蘿蔔頭們也朝著我們齊齊揮手道別。
“淮淮,”江城用手肘捅捅我,“我們這算是私奔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