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门被撞开的第二天,有两辆大车开了进来,从车上跳下了一群人,他们照样将厨房仓库翻了一通,一无所获骂骂咧咧地正准备走,角落中的香喜却看到,那群人里有一张她熟悉的脸。
那是她的儿子。
香喜见儿子没死在丧尸潮中,格外欢喜地唤着儿子的名字追了出去,她儿子回头看了她一眼,却一句话都没说,等上车后就走了。
追着车声而来的丧尸就在门口,他分明看到了,也分明看到老母亲追出来了,但什么都没做,走了。
香喜就这样死了,腿脚不便的她很快被丧尸追上,四五头丧尸围着她,她至今都好像还听得到锐利的牙齿咬破友人脖颈时候发出的声音。
她最好的朋友香喜,就这样变成了她生前最畏惧的丧尸。
然后养老院越来越多被遗弃的人都变成了丧尸。
她佝偻着腰,行动不便,自然也没躲过这一劫。
一只足足有她两倍大的丧尸一巴掌掀飞了她,在她脖颈间啃了一口,好似嫌弃她的老人味般,嘶吼着放下她朝着别人去了。
她就那样躺在地上,任凭脖颈间的鲜血横流铺满地面,一动也不动。
她在想,或许她早就死了。
在儿子们对她语气越来越不耐烦,几个月也没有一个电话的时候;
在儿子们逼着她卖掉房子,搬去养老院的时候;
在大儿子来找她拿钱,觉得她跟着只会成为累赘的时候;
又或者在她不报希望,也确实一天天过去都没等到其他儿孙伸出援手的时候……
她好像在无数次的冷漠里,被杀死了一次又一次,但却倔强地没有倒下,虚假地维持着活着的假象。
所以连丧尸都懒得啃食她老朽的血液和那一层干巴巴的皮。
她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脖子间的血不流了,伤口也不痛,反而浑身又痒又麻,她一摸,摸到了一片又一片像鱼鳞蛇鳞一样的鳞片。
她呵呵地笑了起来。
她一个死了的人,阎王却不收,硬生生把她变成了怪物,连阎王都不要她。
她就这样在养老院里游荡着。
昔日的老伴儿们,都变成了无知无觉的活死人丧尸,腐臭不堪,毫无理性。它们对她也没有半丝兴趣,好像她也是一头丧尸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