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長髮垂落,遮住了月光。
沈亦漸漸坐直了身體,茶灰色的眸子一動不動,整個人面無表情。
「怎麼了?是不是又覺得和我在一隊挺好的?我可比你手上這本……」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緩緩攥住了糖水罐子垂落的銀髮,語氣十分平靜:「你這頭長髮,是不想要了嗎?不需要的話我幫你一把,我剃頭技術不錯。」
「別拽啊!你以為養一頭油光水滑的長髮容易嗎?」糖水罐子連忙抓住頭髮的上半截,在沈亦憤怒的眼神中跳下書桌,「不就是稍微擋了下光線,至於嗎?」
沈亦嫌棄地鬆開他的頭髮,重新把手杵在下巴上,整個人又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眼皮半搭著,似看非看的模樣。
「你就算把書看一百遍,薔薇國王子依舊會選在今晚動手,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新人,除了清醒著死去,沒有任何辦法。」
糖水罐子見沈亦不理他,換了個方式騷擾人,他不再靠近書桌,反而坐在床邊拿起旁邊用來召喚僕人的搖鈴不斷發出噪音,但奇怪的是,並沒有僕人走進這個房間。
整個城堡的僕人此刻都不在自己的崗位上,更沒有人會過來。
沈亦終於再度關上書。
糖水罐子迅速放下搖鈴,竄到書桌旁,抱臂靠在身後的榆木衣架上,似笑非笑地看著沈亦:「是不是發現,和我一隊才是最明智的選擇?雖然一樣完成不了任務,但至少可以保住性命——死亡可是很痛的,這可是你說的。」
沈亦像看神經病似的瞟了他一眼。
「喂!你這眼神什麼意思?」糖水罐子不服氣了,他不信沈亦真有辦法扭轉局面。
要知道,這個副本的結局早已註定,那就是薔薇國王子——曾經的玫瑰國公主,將會以整個玫瑰城堡為祭品,完成與黑暗森林的交易,成為這座城堡里唯一的倖存者。
這不是糖水罐子作為二次任務者提前知道的結局,而是這個神秘的黑暗森林,永恆不變的交易法則。
他上次來這裡的時候,黑暗森林便攝取了一個王國作為祭品,幫助玫瑰王國的開國君王成就霸業;而這一次,祂選擇的是玫瑰國的公主,他們這些即將闖進城堡贈送晚餐的任務者,都會成為黑暗森林的養料。
糖水罐子清楚地知道這些,才會對這一次的送餐任務遲遲不上心——總歸是送不上的,也不必白費力氣了。
D級任務的難度,可不是僅僅比F級高了一個水平那麼簡單,它是會死人的。
而這些,他相信,這個曾經看過兩國國書,並且還僅僅憑藉書脊花紋便推斷出書有上下部的「柔弱」新人,絕對也看出來了。
但他卻一反常態地沒有提醒任何一位任務者,哪怕是和他親近的天使店白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