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突然暗了下來。
被異能量污染的淨化樹白果垂落下來,貼在了潛水服的附水錶層,如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在依偎它許久不見的母親。
「母親」是什麼鬼?
沈亦被自己腦海中冒出的比喻惡寒了一下,迅速抖掉了身上多餘的雞皮疙瘩,繼續溫聲道:「我猜你聽得到,你不是想看鮮花嗎?我有辦法讓淨化樹周圍種滿鮮花,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水波中的少年終於微微張了張唇,透明的氣泡從他的唇邊冒出。
「什麼條件?」
低沉如大提琴的聲音,和對方的外表十分不符,透著一股成熟男人的沉穩磁性。
沈亦微微疑惑了一瞬,但看到面板中的100積分進帳,很快拋開了這點困惑,盯著對方粉色的眼睛道:「您繼續維持淨化樹的功能,溶解這裡的異能量。」
什麼繼續維持?不是一直在維持嗎?
作為通訊相互連接的同一支隊伍,戚一和纖瘦男人尤等人都為沈亦說出口的話感到無比的震驚與詫異。
聽沈亦的口吻,這裡的異能量之所以如此猖獗,並非是淨化樹出了問題或者無法解決;而是對方突然「罷工」,不再淨化異能量?
這怎麼可能?
有生以來,聯邦的淨化樹從未如此「任性」過,它一直是聯邦異能隊的英雄,從四百年前的變異種侵蝕全球開始,便以一己之軀淨化了大半個星球的異能量,並從此化為淨化樹紮根於天空城的下方,為聯邦保留著最後一塊淨土。
從來沒有人懷疑過淨化樹的偉大與忠誠,它是人類最堅實的守護者。
沈亦這句話,等同於侮辱了聯邦異能隊所有異能者的信仰,尤更是當場便要反駁對方。
什麼「有沒有談過戀愛」、什麼「繼續維持能量」,他真是傻了才信對方真的在認真考慮逃出去的辦法,這人分明一點也不懂淨化樹的存在象徵著什麼,他不配和托雷斯大人說話!
尤的話剛要出口,他第二次聽到了托雷斯大人的聲音:「好,你幫我,我也幫你。」
低沉穩重的聲音沒有猶豫與遲疑,當然也不曾推辭或者辯解。
他承認了沈亦的說法!
「托雷斯……大人?」
尤難以置信地向上看去,瞥見對方粉色的冰涼瞳孔,才陡然一震。
那雙眼睛,哪裡是懵懂與無知,相反,那是如初生孩童般的純粹與漠然。
托雷斯大人,似乎並不像教官口中那樣大愛無私,相反,他好像對自己的處境並不十分了解,又或者說,不甚在意。
尤為自己得出的結論感到心驚與難以置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