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人正在用他那被拔乾淨指甲的手指啃著一塊饅頭,聽到聲音轉過頭來。
被血液凝成一團的亂糟糟頭髮遮住了神情,只能看見不斷咀嚼的嘴巴。
「我為了救你,連自己都犧牲了,有沒有特別感動?」
沈亦從冰涼的地上爬起身來,摘掉了頭髮上纏著的稻草,笑咪咪地看向隔壁蓬頭垢面之人。
隔壁的人沒有回答,也沒有停止咀嚼,仿佛沒聽見沈亦在說話似的。
「不會聾了吧?」沈亦等了一會兒,為難地看了隔壁一眼,「那我待會兒可就不客氣了,聾子沒法交流,救了也白救啊……」
隔壁之人啃饅頭的動作停也未停。
「這十五萬積分拿著實在是燙手,但沒辦法,有些事確實非人力所能及啊……」
啃饅頭的人終於停止了咀嚼,聲音沙啞乾澀:「你還拿了錢?」
「你這隊長當得不行啊,隊員都不相信你。」沈亦見對方終於願意開口,連忙幾步湊過去,腳腕上的鏈子嘩嘩作響,「十萬救人費,五萬道具費,別說,你命還挺值錢。」
「出去後立刻退還。」那人聲音都啞得刺耳了,語氣卻還是極為強勢。
「那可不行,你——我是救定了!」沈亦迅速遠離了隔壁牢房,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樣子,根本不理會隔壁幾近殺人的視線。
半刻鐘後,外面傳來輕響,是大門被打開的聲音,伴隨著沉沉的腳步聲。
「你們兩個,是打算誰先說呢?」
魔魁坐到鋪著狐皮大氅的椅子上,手中拿著一根笛子般的多孔長竹,頂端被削得尖尖的,竹節的地方鑲著玉石,色澤溫潤。
沈亦當即上前:「首領大人,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可以說,只要您饒我身邊這個人一命,他快死了。」
隔壁牢房沒有一絲動靜。
「哦?這麼有義氣?也不是不可以,那就先從你開始,你們店裡的神,什麼情況會出現在現實世界?」魔魁哼笑一聲,聲音低沉下來,問題格外犀利。
沈亦一絲慌亂都沒有,誠懇搖頭道:「這我也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過他。」
魔魁又靠回椅背上,深藍色的眼睛盯著沈亦看了一會兒,忽然道:「你不知道,我卻是知道——你想知道嗎?」
沈亦眸色不變:「還請首領大人賜教。」
魔魁深深看了沈亦一眼,沒說話。
但他身後的兩個魔衛立即走到了沈亦面前,將他牢房門打開,幾乎是粗暴地將人拖到了魔魁面前。
沈亦被推得踉蹌,跌在魔魁腳下,眉頭輕輕皺起:「這法子,不會是要用到我吧?」
「你猜得很準。」魔魁沒想到沈亦腦子轉得這麼快,當即撫掌一笑,手中的「笛子」轉了個彎,「嗤」地一下扎進了沈亦手臂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