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隊不喜歡那些安坐後方、分明唯利是圖卻偏要裝作大義凜然的樣子、甚至還妄圖插手軍隊的極端反蟲派,他便不會讓自己與這些人扯上關係,但有些名頭卻可以借來一用。
當然,這樣做風險很大,操作不當就會捲入極端反蟲派回歸的狂潮里,被那些人反過來利用,以藥劑為敲門磚重新插手軍隊。
所以,在做下決定之前,他將外面的隱和糖水罐子派了出去。
他這個「缺口」能不能打開,除了羅威中將本人對極端反蟲派研究出的藥劑看法外,還得看隱和糖水罐子那邊的任務順不順利。
羅威將軍聽了沈亦的回答之後,深邃的棕色眼睛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兩秒。
他到現在依舊不能判斷沈亦話里真假,對方回答太過天衣無縫,既解釋了藥劑來源,又間接解釋了他如何得知軍隊高層的秘密——如果手中早有這種得自蟲體實驗的藥劑,對方會知道高層中亦有人會被蟲族信息素誘惑並且孕育蟲胎便是情理之中——但有一件事他可以確定。
「你的貨物從何而來?」羅威沒有明說自己是否牴觸這類藥劑,而是問起了一個似是質疑沈亦身份的問題。
然而,聽到這個質問,沈亦卻是緩緩笑開來:「不瞞將軍,我確實有一個較為穩定的進貨渠道,但對方並非您口中的極端反蟲派,只是一隊……叛逃的研究人員。」
他不僅沒有對根本沒有的「進貨渠道」避而不談,反而著重強調。
「研究人員?叛逃的?」羅威眸子微深。
「是啊,說起來可能為羅威將軍這樣的一線軍人不齒,這些人認為蟲族也是智慧生物,對其進行蟲體實驗太過慘無人道,並不支持極端反蟲派的一些做法,於是偷走了實驗室的一些數據,秘密研究出了這些治癒藥劑。」
沈亦微揚唇角,緩緩道來,茶灰色的眸子如秋日的湖面般平靜,卻又蘊含著一絲副官看不懂的幽光,令他下意識避開視線。
羅威一開始面上還帶著些許詫異之色,聽完沈亦所說,臉上已是恢復了堅硬冷肅,只從聲音聽不出喜怒:「你是在暗示我,這些人與蟲體實驗無關,所以藥劑可用嗎?」
「是否使用藥劑,是將軍才能決定的事情。我只是如實說出我所知道的。」
沈亦面色不改。
羅威那雙銳利的深棕色的眸子緊緊盯著他,沈亦並不抬頭,然而測謊儀上的心率卻始終維持在一個平穩的數字上。
良久,羅威終於再度出聲:「你確實是一個合格的商人。」
「所以我的那些貨物,推銷出去了嗎?」沈亦這才微微抬了抬眸子,長長睫毛下,桃花眼帶著溫煦的笑意。
